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东华

被折颜上神那充满兴味和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又被连宋殿下戏谑地看着，凤鸢非但不怯场，反而因为东华那一声“尚可”的肯定和温柔的摸头杀，底气更足了。

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要跟夫君分享自己的宝贝，才不管这些叔叔伯伯们怎么想呢！

听到东华问她“修行结束了？”她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快夸我”的骄傲表情，大声回答：“嗯嗯！师尊说我进步可大了！我很用功的！”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小手松开东华的衣袍，急切地在自己胸前摸索着。那枚被体温焐得温润的玉铃铛用红丝线系着，贴身藏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举到东华面前。

那玉铃铛小巧玲珑，玉质并非凡品，通透莹润，内里仿佛有光华流动，一看便知是墨渊的手笔，蕴含着温和而强大的守护之力。

“夫君你看！”凤鸢的声音又甜又亮，带着献上最珍贵宝藏的郑重，“这是师尊给我的！摇一摇，师尊就能知道我想他了！或者……或者难受了也可以摇！”

她认真地解释着铃铛的用途，显然对此十分珍视，“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她踮起脚尖，努力将铃铛往东华面前送，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期待：“这样夫君想我的时候，也可以摇一摇！我……我要是特别想夫君了，也能感觉到！好不好？”

孩童的逻辑简单又直接，她想把自认为最好的、最能寄托思念的东西送给最重要的人，仿佛这样就能将两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连宋摇扇子的动作都停住了，看着那枚一看就知是墨渊贴身之物的玉铃铛，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和深邃。

墨渊竟然将此物给了小凤鸢？而小凤鸢转手就要送给东华？这关系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折颜上神脸上的慵懒笑意也微微收敛，他自然识得那玉铃铛的不凡，更看得出其中蕴含的墨渊的龙元气息与守护心意。

这小娃娃竟能得墨渊如此看重？而她竟又要将如此意义非凡之物转赠东华？还说着“夫君想我时可以摇一摇”这般天真又大胆的话？

折颜的目光不由再次投向墨渊，却见墨渊神色平静，对于凤鸢要将他的赠礼转送他人之举，竟无丝毫愠色或异议，仿佛理所当然。折颜心中疑窦更深，看向凤鸢和东华的眼神也愈发探究起来。

东华帝君垂眸，看着被捧到眼前的那枚玉铃铛。铃铛很小，躺在她白白嫩嫩的手心里，红丝线衬得她皮肤愈发剔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铃铛上属于墨渊的醇厚龙元之力，以及……眼前这小家伙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赤诚心意。

这份礼物，幼稚，笨拙，甚至有些“借花献佛”的嫌疑。

但却比任何稀世珍宝都更……难得。

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东华缓缓伸出手，并非直接接过铃铛，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微微晃动的玉铃。

“叮铃……”

一声极其清越空灵的脆响在安静的偏殿内荡开，声音不大，却异常悦耳，仿佛能涤荡心神。

凤鸢听到这声音，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地问：“好听吗？夫君喜欢吗？”

东华的指尖停留在铃铛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和蕴含其间的力量与心意，他抬眸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龙娃，薄唇微启，吐出了两个字：

“尚可。”

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语调。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能从东华帝君口中得到“尚可”二字，已是非同一般的认可和……纵容。

凤鸢立刻笑逐颜开，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红丝线套过东华的手指，笨拙地想要帮他系上，嘴里还念叨着：“那我给夫君戴上！夫君要收好哦！”

东华并未拒绝，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指。那小小的、温热的手指触碰着他微凉的皮肤，动作生涩却无比认真。

连宋以扇掩唇，轻咳一声，掩去笑意。 折颜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兴味更浓。 墨渊静立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

最终，那枚小巧的玉铃铛，被凤鸢成功地系在了东华帝君修长的食指上（虽然系得歪歪扭扭）。玉铃悬垂，与他紫袍的尊贵清冷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却又莫名和谐。

“好啦！”凤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小手，然后又扑上去抱住东华的胳膊，小脸依赖地蹭了蹭，“夫君戴着真好看！”

东华目光扫过手指上的铃铛，又看看身边粘人的小家伙，终是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极淡，却真实存在。

那枚系在东华帝君指间、随着他细微动作偶尔发出清越声响的玉铃铛，如同投入折颜心湖的一颗石子，起初只是觉得有趣，但随着那铃声荡开，一段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猛地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连宋可能都还未出世，他与墨渊、东华等人还时常于这天地间逍遥游历之时。

某次，或许是在昆仑虚，或许是在十里桃林，他偶然见过墨渊在炼制一件小法器。

当时他还打趣，问墨渊这精致小巧、蕴含强大守护之力的玉铃是打算送给哪位红颜知己。

他记得，一向沉稳内敛的墨渊，那时竟流露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着温柔与怅惘的神情，摩挲着那枚初成的玉铃，声音低沉地告诉他：

“非为红颜。是予舍妹的……生辰礼。”

“舍妹？”折颜当时极为惊讶，他从未听说父神母神还有一位女儿。

墨渊却并未多言，只是眼中那深沉的遗憾与痛楚，让折颜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遗憾与痛楚，让折颜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后来，他隐约知晓了那位“舍妹”似乎尚未降生便已遭遇不测，成了墨渊乃至整个上古神祇圈中心照不宣的一个遗憾和禁忌。那枚玉铃，自然也再未被提起。

而此刻，这枚与记忆中一般无二、蕴含着墨渊本源龙元与守护之力的玉铃铛，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名唤“凤鸢”、被墨渊破例收为弟子、甚至允许她称呼东华“夫君”的小龙娃手中！

并且，墨渊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小娃娃将他当年为妹妹炼制的、寄托了无数遗憾与思念的礼物，转手系在了东华帝君的手指上，竟无丝毫阻止之意！仿佛……理所当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猛地串联起来！

碧海苍灵化生、名唤凤鸢、与墨渊血脉共鸣、得墨渊如此破例呵护、东华帝君非同寻常的纵容、甚至那声惊世骇俗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