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夜,把京都浸在墨色里。祝卿安立在暗阁的雕花窗后,玄色披风下摆扫过地砖上未融的残雪,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桂花银簪——簪头锋利的棱角,已被她磨得能划破丝帛,此刻正抵着掌心,传来刺骨的凉。案上摊着张素笺,“楚暮、楚暮寒、晏景淮、白珩、叶笙歌”五个名字被朱砂圈得猩红,像五团燃在权力棋局上的鬼火,灼得人眼疼。
更鼓敲过三更,暗阁门“吱呀”轻响,黑衣卫“血鸦”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主子,各路人马已就位,只待您下令。” 祝卿安转身,玄色披风带起一阵寒风,烛火被吹得明灭不定:“按‘焚影’计划,一个不留,别让血腥味飘出他们的府邸。” 她的声音没半分波澜,仿佛要处置的不是五位权倾朝野的官员,而是五只碍眼的蝼蚁。
楚府:墨袍染血
楚暮寒刚在书房批完江南漕运的密折,案头的龙井还冒着热气。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去端茶盏时,指腹忽然触到一丝凉意——窗纸被悄无声息划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袖中短刃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祝卿安的人?” 楚暮寒猛地掀翻案几,墨色官袍下摆扫过满地竹简,他反手抽出墙上挂着的长剑,剑尖直指黑影咽喉。
可黑影不止一个。片刻间,三道黑衣人影从梁上、门后、屏风后同时扑出,短刃交错,织成一张杀网。楚暮寒剑法凌厉,曾是京中有名的剑术高手,可面对祝卿安精心训练的死士,他的招式渐渐乱了——毕竟平日里握的是笔杆,而非染血的剑锋。“晏景淮承诺的援兵呢?!” 他嘶吼着,长剑挑飞一人的短刃,却没防住身后的偷袭,短刃从他后心刺入,穿透胸膛,带出的血溅在密折上,把“构陷祝卿安”的字迹染得模糊。
血鸦缓步走入,看着倒在地上的楚暮寒,弯腰从他怀中掏出另一封密信——那是楚暮寒与北狄商人的联络信,上面写着“借北狄之力,扳倒祝家,平分江南盐铁之利”。“楚大人,您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血鸦声音冷硬,将密信点燃,火星落在楚暮寒染血的墨袍上,渐渐燃起明火。
暗阁外,祝卿安立在青瓦上,看着楚府方向腾起的微弱火光,银簪在指尖转了个圈。她想起白日里楚暮寒在朝堂上,拿着伪造的“江南私盐账册”弹劾她时,那副义正辞严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世间最可笑的,便是伪君子的“正义”,终究要靠血来拆穿。
晏园:玉碎魂销
晏景淮在水榭设宴,请来的乐师正弹着《广陵散》,琴音泠泠,伴着湖上的寒风,倒有几分孤高之意。他捏着白玉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眼底却藏着算计——他刚收到密报,楚暮寒已遭祝卿安毒手,接下来,该轮到他收网了。可还没等他抬手召来亲信,水榭的雕花门忽然被推开,祝卿安玄色披风扫过门槛,带进来的寒风瞬间吹乱了琴音。
“晏大人好雅兴,这个时候还在听曲。” 祝卿安走到水榭栏杆边,俯瞰着结冰的湖面,银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晏景淮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举杯笑道:“祝大人深夜造访,莫不是为楚大人的事而来?可惜啊,我与楚大人素来不和,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无关?” 祝卿安转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晏景淮,“晏大人在户部私扣三百万两赈灾银,用这笔钱买通北狄骑兵,妄图在北疆制造混乱,好趁机夺了兵部的权——这事,也与你无关?” 晏景淮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白玉杯“咔嚓”裂开一道缝,酒液顺着指缝滴落:“祝卿安,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晏大人心里清楚。” 祝卿安抬手,血鸦从门外走进,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封面上“户部赈灾银密账”几个字格外刺眼。晏景淮瞳孔骤缩,猛地起身,袖中藏着的匕首直刺祝卿安心口——他知道,今日若是落在祝卿安手里,定是死路一条。可祝卿安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银簪如闪电般划过晏景淮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
血鸦趁机上前,短刃抵在晏景淮的咽喉。晏景淮看着祝卿安,眼底满是不甘:“祝卿安,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独掌朝局?楚暮寒背后的楚党、白珩手里的京畿卫戍,都不会放过你!” 祝卿安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用刀尖挑起晏景淮的下颌:“晏大人放心,他们的‘不放过’,我会亲自接下——就像接下你这三百万两赈灾银的‘人情’一样。” 匕首刺入咽喉时,晏景淮听见琴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血液喷溅的声音,温热的血溅在他心爱的白玉杯上,把玉色染成了暗红。
将军府:铁甲生寒
白珩在演武场练枪,枪尖挑落月光,划出一道道银弧。他是京畿卫戍的统领,手握三万精兵,是陛下最信任的武将,也是祝卿安眼中最棘手的“钉子”——毕竟,祝家掌着盐铁,若想在京都立足,必须过白珩这关。他刚练完一套枪法,额角渗着汗珠,亲兵忽然跑过来,神色慌张:“将军,宫中来人,说陛下急召您入宫议事!”
白珩皱眉,他知道这个时辰陛下早已安歇,哪会突然召他入宫?可亲兵递过来的令牌,确实是宫中专有的鎏金牌,上面刻着“急召”二字。他不及细想,换上铁甲,提着长枪便往外走。刚走到府门,却见祝卿安立在门外的老槐树下,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簪插在发髻上,像朵淬了毒的花。
“祝卿安,你敢拦我入宫?” 白珩怒喝,长枪直指祝卿安,枪尖的寒芒几乎要刺破空气。祝卿安却不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到白珩面前:“白将军先看看这个,再考虑要不要入宫。” 白珩弯腰捡起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那是他与北狄将领的密信,上面写着“若祝卿安动我兵权,便引北狄骑兵入关,里应外合,共分大胤江山”。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珩声音发颤,长枪几乎握不住。祝卿安轻笑,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冷:“白将军以为,你府中的账房先生,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账房?他是我安插在你身边五年的人,你与北狄的每一次联络,每一笔交易,我都了如指掌。”
白珩猛地举起长枪,枪尖直指祝卿安:“祝卿安,今日我便杀了你,以绝后患!” 他枪法狠戾,枪风带着破空声,可祝卿安早有准备,血鸦与另外两名黑衣卫同时扑出,短刃与长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白珩虽勇,却架不住三人围攻,渐渐体力不支。当血鸦的短刃刺入他的铁甲缝隙时,他看着祝卿安,眼底满是绝望:“祝卿安,你会遭天谴的!” 祝卿安走到他面前,银簪挑起他的铁甲,看着他心口的血窟窿:“天谴?在这乱世里,我就是自己的天。”
叶宅:锦缎沾腥
叶笙歌是江南织造局的总管,虽不是武将,却掌控着朝廷的绸缎供应,连后宫嫔妃的衣物,都要经他之手。他在书房里核对账本,锦缎长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手指纤细,倒不像个官员,更像个文人。忽然,窗棂“咔嗒”一声轻响,他刚要抬头,便觉后颈一麻,瞬间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眼前站着的,正是祝卿安。他挣扎着,锦缎长袍被绳子勒出褶皱:“祝卿安,你敢绑我?我可是陛下亲封的织造局总管!” 祝卿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叶总管,你别急着喊冤,先看看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匹绸缎,展开后,上面用特殊的染料画着京都的布防图——那是叶笙歌偷偷画给北狄商人的,打算用这布防图换北狄的珍稀染料。
叶笙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匹绸缎,嘴唇哆嗦着:“你……你是怎么找到的?这绸缎我明明藏在密室里……” 祝卿安放下茶盏,走到他面前,银簪轻轻划过他的锦缎长袍:“叶总管的密室,在你看来很隐秘,可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小孩子的把戏。你以为,用布防图换染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你忘了,江南织造局的染料供应商,都是祝家的人。”
叶笙歌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看着祝卿安,眼底满是哀求:“祝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献给你,只求你别杀我!” 祝卿安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叶总管,你以为,你的财产能抵得过京都的布防图?你以为,放了你,你不会再去找北狄人?” 她抬手,银簪刺入叶笙歌的咽喉,看着他倒在椅子上,锦缎长袍被血染成深色,“叶总管,下辈子记住,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做的交易,别做。”
楚宅:余孽尽除
楚暮是楚暮寒的庶弟,虽不如楚暮寒有权势,却也在吏部任着主事一职,是楚党里的核心成员。他刚收到楚暮寒的死讯,正躲在书房里收拾细软,打算连夜逃离京都。可还没等他打开房门,祝卿安便带着血鸦走了进来。
“楚主事,这是要去哪?” 祝卿安靠在门框上,玄色披风扫过门槛,银簪在指尖转着圈。楚暮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便跪了下来:“祝大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哥做的,与我无关!求你放我走,我再也不回京都了!” 祝卿安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与你无关?楚党在吏部安插的亲信,都是你一手提拔的;楚暮寒私通北狄的密信,都是你亲手传递的——你说,这与你无关?”
楚暮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祝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我愿意做你的狗,替你盯着吏部的动向,替你做任何事!” 祝卿安轻笑,银簪挑起他的下巴:“做我的狗?你不配。楚党余孽,留着只会碍事。” 银簪刺入他咽喉的瞬间,楚暮还在哭喊着求饶,可他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黑衣卫清理现场的声响里。
残夜:权棋再落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祝卿安回到了祝府。她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远处宫墙的轮廓,指尖的银簪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血鸦走进来,单膝跪地:“主子,五府的人都已处理干净,证据也都送到了陛下那里,对外只说他们勾结北狄,意图谋逆,被暗卫当场斩杀。”
祝卿安点头,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素笺上划掉了楚暮、楚暮寒、晏景淮、白珩、叶笙歌的名字。她看着空白的素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这五个人,只是她权力棋局里的第一颗棋子,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棋子”要清理,还有更多的“局”要布。
“告诉下去,密切盯着楚党、晏党、白党、叶党的余孽,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祝卿安放下狼毫笔,声音冷得像窗外的残雪。血鸦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祝卿安一人。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银簪,簪头的血渍已干,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这痕迹,就像她这一路走来的印记,用别人的血,铺就祝家的生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京都的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叫卖声、车马声渐渐响起,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可祝卿安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杀了这五个人,只会引来更多的敌人,只会让朝局的暗潮更加汹涌。但她不怕,她握着银簪,看着案上的权力棋局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来吧,我等着你们。”
这残冬的清晨,祝府书房里的烛火终于燃尽,留下一缕青烟,飘向窗外的天空,像一道无声的宣告——属于祝卿安的权力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