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阁被浓稠的晨雾紧紧包裹,那雾气仿若轻纱,却又透着丝丝湿润。蓝天画匆匆从阁中奔出,衣袖被雾气打湿,潮意蔓延。她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脚步急促且凌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玄金阁的演武场冲去
往日里,她来到这儿,总是活力满满,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臭东方,你肯定又在偷偷练枪,是不是想暗地超过本姑娘!”又或是神气地甩着青风灵木杖,非要找东方末“切磋切磋”。可今日,一切都不同了。昨夜重生时,那仿若灵魂被灼烧的剧痛还残留在每一寸骨血之中,众人如潮水般指着她破口大骂“勾结魔族”的场景,还有东方末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被暗箭无情刺穿心脉的惨烈画面,如同一根根淬了剧毒的利针,深深扎进她的心底,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痛得发颤
演武场上,玄金暗纹枪静静伫立,枪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东方末刚刚结束早课的修炼,墨鳞金翅兽乖乖蹲在他的脚边。它那敏锐的耳朵察觉到动静,立刻竖了起来,原本慵懒的眼眸瞬间警惕起来。见蓝天画突然闯入,墨鳞金翅兽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起身“挑衅”,可她那异常的模样却让它瞬间愣住了
蓝天画脚步匆匆,径直走到东方末面前。她的目光急切地掠过他的胸前,那里此刻光洁如初,没有日后那致命的伤口。看到这一幕,她高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有了着落,可声音却忍不住发颤,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蓝天画东方末,你今早练了多久啊?你也知道玄金枪极其耗费灵力,你没忘了运转心法调息吧?
东方末原本稳稳握着枪的手,在听到她这话的瞬间,猛地一僵。他无数次预想过蓝天画来找自己的场景,可能是兴高采烈地抱怨灵宠又抢了她好不容易寻来的灵果,可能是气鼓鼓地非要和他比试谁的术法更胜一筹,甚至可能是闯了大祸,跑来拉他一起“背锅”。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情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挑起眉梢呛他,没有双手叉腰怒目而视,反而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胸口,眼神中满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慌乱的关心
东方末你……
东方末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一贯冷硬的语气竟莫名卡了壳。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墨鳞金翅兽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异样,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东方末蓝天画,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话一出口,东方末就后悔不已,明明在看到蓝天画急匆匆跑过来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可那嘴硬的毛病却还是抢先冒了出来
蓝天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炸毛反驳,她只是缓缓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手腕。可刚伸出去,又怕引起他的误会,指尖在半空僵持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落下,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
蓝天画我真没耍花招,就是……见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担心你练得太拼命,伤了灵力
蓝天画的指尖萦绕着青岚木特有的清新香气,离东方末的手腕不过一寸之遥,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东方末只感觉浑身的灵力仿佛都乱了套,原本得心应手的玄金暗纹枪在手中陡然变得异常沉重
东方末(猛地别过脸去,耳尖竟悄悄泛起了一抹红晕)多管闲事……我玄金阁的修炼之事,还用不着你青岚阁的人来操心
可这话说出来,却没了往日的锋利,反倒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墨鳞金翅兽瞅瞅自家主人,又瞅瞅难得这般温柔的蓝天画,歪着脑袋,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裤脚。它记得,上一世主人在临死前,嘴里念叨的,全是这个总跟他斗嘴的姑娘
蓝天画看着东方末那别扭的模样,眼眶突然一阵发热,可她用力地憋了回去。这一世,她暗暗发誓,不会再让他受到半分委屈,更不会让那悲惨的结局再次上演
蓝天画(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轻柔)我不管谁管呀?要是你把自己练伤了,以后谁还能陪我……一起练术法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仿佛生怕被风听见,可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精准地砸进了东方末的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她,只见她眼底没了往日的促狭与俏皮,只剩下满满的真切在意。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东方末彻底慌了神,手中的玄金暗纹枪“哐当”一声,重重戳在了地上,连墨鳞金翅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东方末你……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蓝天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真好,这一次,她终于赶上了,她的玄金少宗主,还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