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人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殿影存在的第八十日，沈璃霜和谢无妄均感觉到自身状态已调整至巅峰，精气神完足，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是时候了。

这一日，两人沐浴更衣（以造化灵泉），静心凝神半日。随后，沈璃霜独自走到洞府中央，那片被紫霄殿虚影七彩光柱笼罩的区域下方。谢无妄则退至十丈外，盘膝而坐，既是为她护法，也是准备在必要时，以自己的方式给予支持（尽管不能直接干预试炼）。

沈璃霜抬头，仰望着那恢弘古朴的紫霄殿虚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光芒。她不再犹豫，双手掐诀，全力催动眉心那“初鸣”印记！

嗡！

眉心紫金印记光芒大放，一道凝练的紫金色光束冲天而起，注入上方的殿影之中！同时，她颈间的混沌源石也自主悬浮而起，散发出浓郁的混沌色光华，与她的紫霄血脉之光交融在一起，共同形成一把“钥匙”，触碰向那紧闭的紫霄殿大门！

殿影剧烈震动，紧闭的大门在“钥匙”的触碰下，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无尽古老的苍茫气息，混合着精纯至极的混沌道韵与紫霞瑞气，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沈璃霜的神识，顺着血脉与源石构成的“桥梁”，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条缝隙，进入了紫霄殿虚影的内部空间！

第二重试炼——“源石契合”，正式开始！

谢无妄紧紧盯着沈璃霜瞬间变得肃穆、仿佛神魂出窍般的面容，以及那光芒流转的殿影与源石，屏住了呼吸。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沈璃霜与谢无妄联手，以传承所得之精妙法门与自身磅礴力量，耗费三日功夫，终于将初源秘境的异动彻底平息，空间结构重新稳固。那“造化源眼”核心也恢复了恒定的运转，秘境重回安宁。然而，两人心中那份因外界剧变而产生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紫霄殿”虚影在传承结束时已然消散，意味着第一重试炼彻底结束。但傀儡传递的信息中并未说明，下次开启需要何种条件。不过，他们已然获得了至关重要的筑基篇传承，短期内足以消化运用。更重要的是，外界的情况让他们无法安心在此久留。

“我们必须出去看看。”谢无妄经过沈璃霜全力治疗后，已基本恢复，此刻站在洞府外，仰望着秘境那淡金色的“天穹”，目光锐利如剑，“方才的异动，绝非寻常。能让这等上古秘境都产生波动，外界必然是发生了足以撼动天地根基的大变故。”

沈璃霜点头，她颈间的混沌源石此刻正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模糊的、对混乱天地灵气的排斥与警惕。接受了完整筑基篇传承后，她对天地气机的感应远超从前。“我能感觉到，外界的灵气变得非常混乱、暴虐，而且……隐隐有一种令人不适的、熟悉的魔气掺杂其中，但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加……精纯和隐蔽。”

九幽魔气！而且可能是更本源、更强大的魔气！

两人不再犹豫，开始为离开秘境做准备。他们将在秘境中收集的、对修行大有裨益的灵植仙草（如七彩珊瑚朱果、月华草等）小心采摘部分，用玉盒封存。沈璃霜更是将混沌道果（仅剩两颗，另一颗她打算留给谢无妄关键时刻使用）郑重收起。那造化灵泉无法带走，但沈璃霜尝试以新学的、蕴含空间之力的法术，凝聚了数滴最精华的“灵泉源液”，封存在特制的混沌玉瓶中，以备不时之需。

最重要的，是那具神秘的傀儡。经过传承试炼，沈璃霜与它之间的联系似乎加强了一些，虽然依旧无法自如操控或交流，但能感觉到其内部那点灵性更加稳固。她将其收入贴身的储物法器（一件从混沌源石传承信息中学到炼制的、带有空间和隐匿特性的紫金手镯）中。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来到秘境中那处曾经作为入口的坐标点——也就是当年外界阵法投射门户的位置。虽然入口已关闭，但沈璃霜如今对空间之力有了初步掌握，结合混沌源石对“门”的感应，或许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她闭目凝神，眉心“初鸣”印记与颈间源石同时亮起。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道道紫金色、蕴含着混沌气息与空间波动的玄奥符文被她凭空勾勒出来，正是《紫霄混沌经》筑基篇中记载的、用于感应和稳定空间通道的基础法门——“虚空寻踪诀”。

符文如同游鱼，在她身前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型阵图。阵图中心，一点微弱但清晰的空间涟漪开始荡漾。

“找到了！外界的坐标虽然因剧变而有些偏移紊乱，但‘门’的印记还在！”沈璃霜睁开眼睛，闪过一丝喜色，“无妄，助我一臂之力，我需要足够的能量撕开一条稳定的临时通道！”

“好！”谢无妄应声上前，右掌抵住沈璃霜后心，精纯的混沌剑元毫无保留地涌入她体内。他的剑元虽不如沈璃霜的紫霄混沌本源那般与空间高度亲和，但其纯粹与锋锐，却能有效地“加固”通道，抵御可能出现的空间乱流。

得到谢无妄的支援，沈璃霜精神一振，双手印诀一变，娇叱一声：“开！”

身前那旋转的符文阵图光芒大放，中心的空间涟漪骤然扩大，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混沌色光芒的扭曲洞口！洞口另一端，隐约传来狂风的呼啸、灵气暴动的嘶鸣，以及一股浓郁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走！”两人对视一眼，毫不迟疑，沈璃霜在前，谢无妄在后，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投入那空间洞口！

熟悉的穿梭感再次传来，但这一次，通道极不稳定，四周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与驳杂的、带着魔气的能量碎片。若非沈璃霜以传承法门稳定通道，谢无妄以剑意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或卷入未知虚空。

短短数息，却仿佛漫长无比。当两人从空间洞口另一端跌出，脚踏实地（或者说，踏在滚烫的、布满裂痕与灰烬的土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经历了无数风浪的他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正是当初迷雾林海外围，那片他们开启门户的空地附近。

然而，此刻的迷雾林海，早已面目全非！

终年不散的浓雾已然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尘埃、血腥与刺鼻硫磺味的污浊气息。曾经遮天蔽日的古老林木，大片大片地焦黑、倾倒、枯萎，许多地方还在冒着滚滚黑烟，地面龟裂，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岩浆又似血液的粘稠液体。空气中原本浓郁的生机荡然无存，只剩下衰败、死亡与混乱。

天空是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厚重的、仿佛污血凝结而成的云层低低压下，遮蔽了日月星辰。云层缝隙中，不时有粗大的、夹杂着黑紫色电光的诡异雷霆劈落，引燃本就脆弱的大地。灵气暴烈而污浊，吸入一口，都感觉经脉刺痛，神魂烦躁。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皆是疮痍。远处原本隐约可见的、属于东极青木之森的轮廓，此刻也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绿与黑灰交织的雾气中，死寂一片。

“这……这是……”沈璃霜脸色发白，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惨烈景象。这哪里还是他们熟悉的修仙界？分明是一派末日景象！

“魔气全面爆发……或者说，九幽的力量，对此界的侵蚀，已经到了一个新的、更恐怖的阶段。”谢无妄紧握星陨剑（此剑一直被他以心血与混沌剑元温养，虽不如往昔巅峰，但灵性已恢复不少），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魔气，虽然依旧有之前九幽魔气的影子，但更加深邃、精纯，且带着一种更加“有序”的毁灭意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