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心与犬语

伤口渐渐结痂时，邓砚坐在地毯上，指尖轻轻蹭过山君耳后的绒毛——那里的毛比别处软些，是山君最不设防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山君，你是老虎，当时吴队长拿电棒对着你，你为什么不吃了他？你是怕那电棒吗？”

山君抬起头，金瞳里映着邓砚的影子，难得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声音低沉又认真：“不是怕电棒。”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邓砚肩上的疤痕上，喉结动了动，“是怕你死。我宁愿自己被电，也不可能让你死。”

邓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又酸又软。他伸手抱住山君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温暖的皮毛里，闷声问：“谁教你这么傻的？逞什么能。”

山君没动，任由他抱着，过了会儿，忽然朝不远处歪了歪头。邓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哈奇正叼着根树枝，跟墨山玩得欢，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山君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学来的笃定：“那只狗呢。”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哈奇常挂在嘴边的话，一字一句道，“他说，对待家人要，忠诚。”

邓砚愣了愣，随即失笑。原来是哈奇那家伙，整天把“家人”“忠诚”挂在嘴边，连沉默寡言的山君都听进了心里。他抬起头，看着山君眼里纯粹的认真，忽然说不出责怪的话了。

“傻老虎。”他揉了揉山君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们是家人，要一起好好活着，谁都不能有事。”

山君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像是在应承。不远处的哈奇还在傻乐，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早已悄悄住进了一只老虎的心里，成了比利爪更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