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林寻踪

山君重新坐回车里，指尖还捏着方才掀帘时沾到的草叶，他看着邓砚从车座下钻出来拍了拍灰，忽然开口道：“刚才我说你被老虎吃了，在你们人类这里，是不是叫‘善意的谎言’？”

邓砚正理着被压皱的衣角，闻言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对，是善意的谎言。你学得真快。”他没想到山君不仅学会了用手机，连这种带点弯弯绕的词都记下了。

山君“嗯”了一声，把草叶丢出车窗外，眼神转向窗外愈发密的树林——车子正往蛇林深处开，路边的灌丛里偶尔能瞥见一闪而过的鳞光，空气里也渐渐漫开一股潮湿的腥气。

等车子实在开不进去，两人下了车，脚踩在厚厚的腐叶上，软得像踩在棉絮里。蛇林里果然藏着数不清的蛇，有的盘在树干上，鳞片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有吐着信子的眼镜蛇，颈后标志性的“眼镜”纹路清晰可见；还有贴着地面滑行的竹叶青，翠绿色的身子几乎和藤蔓融在一起，稍不留意就会忽略。

这些蛇似乎都认得山君，见他走过，要么往石缝里缩了缩，要么慢悠悠地挪到一旁，没一条敢主动凑上来。山君也没看它们，目光在林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

邓砚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小声问：“你在找什么？这里蛇太多了，小心点。”

山君脚步没停，声音压得低低的：“找一条白蛇。”

“白蛇？”邓砚愣了下，他在资料里见过蛇林的记载，大多是毒蛇名录，没提过有特别的白蛇。

“嗯。”山君点头，指尖指向不远处一丛开着白花的灌木，“它总爱在那附近晒太阳。以前在林子里见过几次，它认得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它知道蛇林深处的路，我们要找地方藏一阵子，得问它。”

说话间，灌木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一条通体雪白的蛇缓缓游了出来，鳞片白得像落了层霜，眼睛却是浅金色的，它停在离山君两步远的地方，吐了吐分叉的信子，没攻击，反倒像是在打招呼。

山君蹲下身，对着白蛇低低地啸了一声——不是方才吓退黑衣人的那种威吓，倒像是在说什么。白蛇晃了晃脑袋，转头往林子更深处游去，游两步又回头看一眼，像是在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