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
脑袋像是被铁锤砸过,嗡嗡作响。鼻子里全是铁锈味儿,混着一股焦糊气,呛得我喉咙发紧。我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头顶一盏破旧的灯管在闪,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炸。
“……沈昭……你该醒了……”
耳边传来低语,声音沙哑,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又像是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我猛地一激灵,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锁着。
这是一间密室,四壁都是金属墙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像是某种实验装置留下的痕迹。墙上还有水渍,滴滴答答地往下渗,像是下雨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和霉味。
我努力回想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可记忆像是被人用刀割过一样,支离破碎。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引开追杀她的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后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轻微的“滴”声,似乎检测到了我的动作。我盯着它,心里一阵发凉。
“你们是谁?”我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没有人回答。
我又试了一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依旧沉默。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那道低语声又来了——
“因果重构……觉醒吧……命运将由你改写……”
“操!”我心头一跳,猛地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可那些话就像是咒语一样,在我脑子里回荡,挥之不去。
我咬牙,继续挣扎。忽然,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顺着手臂直冲手腕。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镣铐就“咔”地一声崩裂了。
我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心跳加快。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还没缓过神来,密室中央的实验台突然“嗡”地一声亮了起来。原本死寂的空间里,一道能量环缓缓旋转,发出刺目的蓝光。空气温度骤然升高,我感觉皮肤都在发烫。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击枪。
“别动。”其中一个冷冷地说,“你已经被选中。”
“选中个屁!”我吼了一句,转身就想跑。
可他们不给我机会,直接开火。电光弹射出的高压电流“啪”地一声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花。
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身体比脑子还快。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电击弹的轨迹变得缓慢,我能清晰地看到它的飞行路线。
然后,它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擦着我耳边飞过,撞在了墙上。
“轰!”
火花四溅,墙面炸开一个洞。那些人也被冲击波掀翻了几个。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是我干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种躁动的能量。我还没来得及深想,整个密室就开始震动,天花板上的灯管“啪”地炸裂,碎片四溅。
“快把她控制住!”有人怒吼。
可没人能靠近我。我脚下一滑,躲过一个扑过来的人,顺势抓起地上一块飞溅的金属片,反手一甩。
那片金属划出一道银光,精准地击中那人后颈,他闷哼一声,倒下了。
我愣住了。
不是我有意扔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按了暂停键,又迅速切换成了快进。
我喘着粗气,眼前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握着我的手说:“昭昭,你要好好活着……”
我猛地闭上眼,摇头,把那段画面甩出去。
不行,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更多人冲了进来。
“她是天赋者!”有人喊,“启动封印程序!”
“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她提前觉醒了……这不可能!”
“别管那么多了,先把她拿下!”
我咬紧牙关,转身就跑。
门被我一脚踹开,外面是一条破败的走廊,电线裸露,雨水从屋顶裂缝渗进来,地面湿滑。
我拼命往前冲,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个弯,我撞见了一个陌生男人。他穿着一身灰色风衣,站在断电的控制台前,正低头研究什么。
“你是谁?”我问。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赵长风。”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跟我走。”他说。
“你谁啊?”我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现在相信谁都不重要。”他淡淡地说,“重要的是活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但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我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
我们穿过几条通道,来到一处废弃的控制室。赵长风拉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段通往地下通道的楼梯。
“下去。”他说。
我照做了。
可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
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棒,上面缠绕着电流。
“白魇。”赵长风皱眉,“你不该来。”
“我当然该来。”白魇舔了舔嘴唇,“这小子可是黑曜会最珍贵的实验体。”
我心头一震。
实验体?!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白魇已经动了。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我面前,金属棒直取我胸口。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可他的速度太快,几乎贴上了我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再次爆发。
时间仿佛静止。
我能看到白魇的动作变慢,甚至能看到他嘴角的冷笑。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划。
下一秒,白魇的攻击轨迹竟然变了方向,金属棒狠狠地砸在他自己身上。
“呃!”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自己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头一歪,昏了过去。
我怔住了。
这……是我干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跳如擂鼓。
“因果重构……”赵长风轻声说,“看来是真的。”
我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先走。”
我们一路穿到园区外围,终于摆脱了追兵。
可就在我刚松口气的时候,头痛再次袭来。这次比之前更猛烈,像是有人用钻头在搅我的脑子。
我扶着墙,大口喘气。
“你还好吗?”赵长风问。
我摇摇头:“头好痛……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脑袋里本能的想找我。
他说的话我听得不太清楚了,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我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雨还在下,我抬头望向远处。
在那片荒地上,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她穿着红色的衣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复杂,嘴角微微扬起,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只记得那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