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大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阴山派的统领、护法、各堂堂主等核心人物齐聚一堂。大殿两侧,众人自动分为两列——左侧以烈火为首,右侧以绿袍为尊。
主位之上,符小娟端坐着,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她左手边,石中玉局促地站着;李亦奇则站在石中玉身旁,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右手边,英男身姿挺拔,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气质清冷,苗飞则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符小娟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堂下众人,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阴山掌门之位,已悬空整整八年。如今苗烧天下落不明,可阴山数万弟子不能无主,这门派事务更不能一日荒废。所以今天,我召集大家前来,就是要从阴山派中选出一位继承人,担任第四任掌门。”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符小娟身上,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烈火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得意。这七天里,他可没闲着——除了几个跟着苗烧天多年、性子固执的长老外,几乎所有的护法和坛主都被他笼络过来。在他看来,这下一任掌门之位,必定是非他莫属,那个他梦寐以求了多年的位置,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绿袍斜眼瞟了烈火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眼神中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符小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默:“掌门的位子,关乎整个门派的兴衰,非同小可。不过,我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身旁的石中玉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就是我的儿子,石中玉。现在,大家快来参拜新掌门人吧!”
“什么?”烈火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地盯着石中玉,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能当阴山掌门?
大殿内的众人,一个个脸上也露出了各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有疑惑地皱着眉头的,更有不满地小声嘟囔着的。
倒是绿袍,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脸上并无多少震惊之色,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中玉比烈火还要震惊,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手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老娘,你……你这是要把我害死啊!”
符小娟冲着石中玉使了个眼色,眼中带着一丝安抚,压低声音说道:“别怕,有老娘在,没人敢反对你。”
偷天看了烈火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表现的机会来了。他向前迈出一步,神色恭敬地说道:“禀夫人,石中玉做阴山掌门不太妥当吧?”
石中玉听到这话,连忙小声怨怪道:“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有人反对!”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头垂得更低了。
符小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沉,眼神一冷,盯着偷天质问道:“哦?那你倒说说,有什么不妥当的?”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迫感,让偷天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绿袍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切,一言不发,仿佛殿内的纷争都与他无关。
偷天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地说道:“夫人,做咱们阴山掌门,并非只凭夫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您想想,咱们阴山有几万兄弟,如果大家心中不服,就算定下了掌门,这掌门之位也如同虚设,根本无法服众啊!”
这话一出口,立刻正中众人下怀。那些原本就对石中玉做掌门不满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小声议论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符小娟扫过堂下一双双如同狼似虎的眼睛,目光犀利如刀,她看着偷天,冷冷地问道:“那依你之见,要怎样做,你才会心服口服?”
“夫人既然问到属下,那属下就斗胆直说了。”偷天见状,心中一喜,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要做阴山掌门,必须具备三个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要会咱们阴山的圣火令神功。可圣火令已经失踪多年,这一条不能强求,咱们可以暂且搁置。”
符小娟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嗯,这一点倒是有道理。”
偷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要有资深的阅历,并且为咱们阴山立下过汗马功劳,这样才能让兄弟们信服;第三,至少要功力深厚,能镇得住场面,这样才能带领阴山走得更远。”他每说一个条件,眼神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石中玉,每一个条件都像是一把利刃,直指石中玉的不足之处。
符小娟听得脸色越来越沉,胸中的火气不断往上涌,她强压着怒火,冷笑道:“哦?原来阴山还有这么多规矩啊?我看你偷天这些年为阴山立下过不少功劳,阅历也够,功力也不算差,那么说,你也有资格做阴山掌门了?”
偷天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移到殿中央的方鼎旁,神色严肃地说道:“夫人说笑了,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觉得,石中玉公子做掌门,实在难服众。如果夫人一意孤行的话——”他顿了顿,指了指身旁那尊青铜方鼎,“好,这方鼎重达八百斤,乃是咱们阴山的镇殿之宝,历代掌门继任时,都曾亲手举起过它,以示能力。如果石中玉公子能把这方鼎举起来,属下就再也没有二话。可是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恐怕只有大统领和三统领,才有举起这方鼎的实力。”
众人听了,也都纷纷附和起来,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都觉得偷天说得有道理。符小娟被他们闹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皱起,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好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阴山派的规矩,确实不能破。”
她转头看向石中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儿子,把这个鼎举起来给他们看看,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石中玉张大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那尊比他还高的青铜方鼎,连连摆手说道:“老娘你疯了?这么重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举得起来?”他声音中满是抗拒和无奈,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那方鼎是什么洪水猛兽。
符小娟气得脸色发青,伸手一把拽住石中玉的胳膊,力气之大让石中玉差点一个踉跄。“我叫你举你就举,动作快一点!”她语气严厉,“你老娘我做什么事都速战速决,怎么偏偏生出你这么个慢吞吞、没骨气的儿子?赶快去!”
石中玉被赶鸭子上架,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到方鼎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暗暗给自己鼓劲:拼了!不就是举个鼎吗?大不了举不起来,被人笑话一顿!
一柱香的时间缓缓过去,石中玉涨红了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双手死死地抓住方鼎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双脚用力地蹬着地面,小腿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可那尊青铜方鼎却纹丝未动,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石中玉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心中暗道: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丢人了!
英男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中玉身上,没人注意自己,悄悄挪动脚步,绕到方鼎的另一边,暗中运起体内的内力相助。
就在这时,方鼎突然被高高举起,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石中玉自己都不敢相信,重达八百斤的方鼎竟然是举在自己的手里。
“老,老娘,可以了吧?”石中玉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和不安,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撑不住了。
符小娟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挥手说道:“可以了,放下来吧。”
石中玉如蒙大赦,连忙将方鼎放下。“咚”的一声闷响,方鼎落地,扬起一阵香尘,扑了石中玉满满一身。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
符小娟微眯双眼,缓缓走入众人之间,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地说道:“现在,我儿子已经举起方鼎了,按照阴山的规矩,他可以做掌门人了吧?你们谁还有意见,不妨站出来说说话。”
绿袍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放在英男身上,英男方才那悄悄运功相助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原来,就算重来一次,石中玉在她心中,还是那个不可动摇的存在。
烈火站在一旁,将符小娟的神色看在眼里,知道她今天是势在必得,根本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他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以免引火烧身。连之前跳得最欢的偷天,此刻也乖乖噤了声,低着头不敢说话。其他人自然也懂得其中的道理,纷纷闭上嘴巴,不敢再议论。
可偏偏有一个不明就里的坛主,仗着自己资格老,又没被任何人拉拢,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说道:“夫人,虽然石中玉公子举起了方鼎,可他毕竟……”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符小娟眼神一厉,身形一闪,一掌狠狠击在那坛主胸口。那坛主口吐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当场没了气息,鲜血顺着柱子缓缓流下,染红了地面。
“还有谁反对,站出来说话!”符小娟站在血泊旁,眼神冰冷,周身戾气肆虐,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大堂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符小娟见没人再敢反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走到石中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儿子,你看,他们全都同意了。从现在起,你就是阴山派第四任的新掌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