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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岁岁沉香

青竹那声嘶哑到变形的“护驾!!!”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茅屋内的生死搏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管家刺向宁乐咽喉的匕首,距离她的皮肤不过寸许,森冷的锋芒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激起的战栗。但管家的手,却如同被无形的铁钳死死夹住,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阴鸷和狠辣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他猛地扭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墙角那个被绑缚、额头带伤、此刻却如同被某种恐怖力量附体、双目赤红、散发着冰冷威压的男人!

“护……护驾?!”管家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荒谬感。这个称呼,这个语境,这个从眼前这个看似温顺无害、失忆的“表弟”口中吼出的词……如同最荒诞的噩梦降临!一个可怕的、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猜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难道是……?!

宁乐的心脏也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护驾”?!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她的所有认知!青竹……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她脑中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却比思维更快!在管家因那声惊雷而分神僵直的瞬间,她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她没有后退,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悍勇,猛地侧身撞入管家怀中!肩膀狠狠顶在管家持匕的手腕内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管家手腕剧痛,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呃啊!”管家痛呼一声,踉跄后退,眼神中的惊骇尚未褪去,又被剧烈的疼痛和宁乐这搏命一击的凶悍所震惊!

与此同时,那个被篮子砸懵的壮汉也回过神来,眼见管家受挫,怒吼一声,放下哭嚎的孩子,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宁乐的后心!这一拳势大力沉,若被击中,非死即残!

“小心!”墙角,青竹目眦欲裂,再次发出嘶哑的警告!他拼命挣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额角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狰狞和疯狂。

宁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壮汉拳头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如同灵蛇般不可思议地向下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她借着撞开管家的冲势,就地一个翻滚,目标明确——那把掉落的匕首!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刀柄的瞬间——

“嗖!嗖!”

两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毒蛇吐信,从门外疾射而入!目标并非宁乐,而是那个扑空的壮汉和捂着断腕、正欲再次扑上的管家!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壮汉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枚细小的、闪着幽蓝光泽的菱形飞镖,精准地钉在了他的心口要害!他的眼神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管家反应稍快,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就试图闪避,但飞镖太快!他只来得及侧开一点身体,那枚淬毒的菱形镖便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肩胛骨!

“呃!”管家闷哼一声,剧痛伴随着一股麻痹感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他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身体晃了晃,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甘:“万……万盛……”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也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毒镖见血封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青竹嘶吼“护驾”,到管家匕首脱手,壮汉扑击,再到门外飞镖夺命……不过几个呼吸!

宁乐的手终于抓住了地上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傍晚微凉的空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冷冽气息——是万盛堂执行清理任务的“影子”!

堂里出手了!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还是因为青竹那声惊世骇俗的“护驾”而被迫现身清理?

宁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赵家村的任务,必须立刻结束!任何可能暴露万盛堂存在的痕迹,都必须抹除!包括……她和青竹!

墙角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青竹也停止了挣扎,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口,又转向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最后,那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握着匕首、站在血泊边缘的宁乐。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残留的暴戾,有深不见底的迷茫,有看到宁乐无恙后的瞬间松懈,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巨大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头痛再次席卷而来,他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痛苦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哇——哇——”孩子的哭声在死寂的茅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宁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现在不是探究青竹身份的时候!她迅速割断捆绑青竹的绳索,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没事了。”她声音有些沙哑,尽量平稳,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青竹的反应。

青竹一得自由,几乎是连滚爬地扑向那个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孩子,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颤抖的手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拍抚着孩子的后背,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安抚的哼声。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看向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后怕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宁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至少,他对孩子是真心的,没有伪装。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确认死亡。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必须清理现场!她拿出化尸粉,小心地处理尸体和血迹。动作麻利而专业,仿佛早已习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青竹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缩在离尸体最远的墙角,默默地看着宁乐忙碌。他眼中的混乱和暴戾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看着宁乐冷静到近乎冷酷地处理着尸体,看着她手上沾染的污秽,再低头看看自己怀中依赖着他的小小生命……巨大的割裂感让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两个世界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激烈碰撞。

“护驾……”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空洞。那是什么?为什么他会喊出来?那个瞬间,他看到匕首刺向宁乐时,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攫住了他,然后……这个词就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它代表了什么?和那些闪过的破碎画面有关吗?

宁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只是更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她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可能就是无法挽回的深渊。

夜色彻底笼罩了赵家村。小小的茅屋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屋内浓郁的血腥气和化尸水的味道尚未散尽,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宁乐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她走到青竹和孩子面前。

青竹立刻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询问。孩子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听着,”宁乐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得走。马上。”

青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走?去哪里?他茫然无措。但看着宁乐凝重的神色,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也没有记忆可以去的地方。

“赵家村的事,结束了。”宁乐的目光扫过屋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清理干净的深褐色痕迹,“明天一早,我会对外说你伤势恶化,我带你进城求医。然后……”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青竹那张即使沾着血污也难掩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你就留在城里,或者……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青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慌!“不!”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我……跟你走!”他几乎是乞求地看着宁乐,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如同被抛弃的幼兽般的恐惧,“别……别丢下我……”他无法想象离开她和孩子,独自面对这个陌生而恐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那空白的记忆带来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宁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避开他那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盛满哀求的墨色眼眸,声音冷硬:“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你忘了刚才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吗?忘了你喊出的那两个字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吗?”她必须让他明白现实的残酷。

“死路……”青竹喃喃重复,眼神更加黯淡,但随即又燃起一丝倔强的火焰,“我不怕……我……我会干活……会带孩子……不会拖累你……”他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价值,仿佛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看着他这副样子,宁乐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由不得你!天亮就按我说的做!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青竹抱着孩子,呆呆地看着她冰冷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低下头,将脸轻轻贴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肩膀微微耸动。昏黄的灯光下,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砸在孩子细嫩的脖颈上。

宁乐没有回头。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 青竹那声嘶哑到变形的“护驾!!!”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茅屋内的生死搏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管家刺向宁乐咽喉的匕首,距离她的皮肤不过寸许,森冷的锋芒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激起的战栗。但管家的手,却如同被无形的铁钳死死夹住,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阴鸷和狠辣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他猛地扭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墙角那个被绑缚、额头带伤、此刻却如同被某种恐怖力量附体、双目赤红、散发着冰冷威压的男人!

“护……护驾?!”管家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荒谬感。这个称呼,这个语境,这个从眼前这个看似温顺无害、失忆的“表弟”口中吼出的词……如同最荒诞的噩梦降临!一个可怕的、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猜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难道是……?!

宁乐的心脏也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护驾”?!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她的所有认知!青竹……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她脑中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却比思维更快!在管家因那声惊雷而分神僵直的瞬间,她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她没有后退,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悍勇,猛地侧身撞入管家怀中!肩膀狠狠顶在管家持匕的手腕内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管家手腕剧痛,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呃啊!”管家痛呼一声,踉跄后退,眼神中的惊骇尚未褪去,又被剧烈的疼痛和宁乐这搏命一击的凶悍所震惊!

与此同时,那个被篮子砸懵的壮汉也回过神来,眼见管家受挫,怒吼一声,放下哭嚎的孩子,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宁乐的后心!这一拳势大力沉,若被击中,非死即残!

“小心!”墙角,青竹目眦欲裂,再次发出嘶哑的警告!他拼命挣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额角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狰狞和疯狂。

宁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壮汉拳头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如同灵蛇般不可思议地向下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她借着撞开管家的冲势,就地一个翻滚,目标明确——那把掉落的匕首!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刀柄的瞬间——

“嗖!嗖!”

两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毒蛇吐信,从门外疾射而入!目标并非宁乐,而是那个扑空的壮汉和捂着断腕、正欲再次扑上的管家!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壮汉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枚细小的、闪着幽蓝光泽的菱形飞镖,精准地钉在了他的心口要害!他的眼神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管家反应稍快,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就试图闪避,但飞镖太快!他只来得及侧开一点身体,那枚淬毒的菱形镖便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肩胛骨!

“呃!”管家闷哼一声,剧痛伴随着一股麻痹感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他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身体晃了晃,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甘:“万……万盛……”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也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毒镖见血封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青竹嘶吼“护驾”,到管家匕首脱手,壮汉扑击,再到门外飞镖夺命……不过几个呼吸!

宁乐的手终于抓住了地上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傍晚微凉的空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冷冽气息——是万盛堂执行清理任务的“影子”!

堂里出手了!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还是因为青竹那声惊世骇俗的“护驾”而被迫现身清理?

宁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赵家村的任务,必须立刻结束!任何可能暴露万盛堂存在的痕迹,都必须抹除!包括……她和青竹!

墙角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青竹也停止了挣扎,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口,又转向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最后,那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握着匕首、站在血泊边缘的宁乐。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残留的暴戾,有深不见底的迷茫,有看到宁乐无恙后的瞬间松懈,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巨大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头痛再次席卷而来,他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痛苦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哇——哇——”孩子的哭声在死寂的茅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宁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现在不是探究青竹身份的时候!她迅速割断捆绑青竹的绳索,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没事了。”她声音有些沙哑,尽量平稳,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青竹的反应。

青竹一得自由,几乎是连滚爬地扑向那个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孩子,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颤抖的手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拍抚着孩子的后背,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安抚的哼声。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看向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后怕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宁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至少,他对孩子是真心的,没有伪装。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确认死亡。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必须清理现场!她拿出化尸粉,小心地处理尸体和血迹。动作麻利而专业,仿佛早已习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青竹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缩在离尸体最远的墙角,默默地看着宁乐忙碌。他眼中的混乱和暴戾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看着宁乐冷静到近乎冷酷地处理着尸体,看着她手上沾染的污秽,再低头看看自己怀中依赖着他的小小生命……巨大的割裂感让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两个世界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激烈碰撞。

“护驾……”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空洞。那是什么?为什么他会喊出来?那个瞬间,他看到匕首刺向宁乐时,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攫住了他,然后……这个词就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它代表了什么?和那些闪过的破碎画面有关吗?

宁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只是更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她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可能就是无法挽回的深渊。

夜色彻底笼罩了赵家村。小小的茅屋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屋内浓郁的血腥气和化尸水的味道尚未散尽,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宁乐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她走到青竹和孩子面前。

青竹立刻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询问。孩子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听着,”宁乐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得走。马上。”

青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走?去哪里?他茫然无措。但看着宁乐凝重的神色,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也没有记忆可以去的地方。

“赵家村的事,结束了。”宁乐的目光扫过屋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清理干净的深褐色痕迹,“明天一早,我会对外说你伤势恶化,我带你进城求医。然后……”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青竹那张即使沾着血污也难掩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你就留在城里,或者……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青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慌!“不!”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我……跟你走!”他几乎是乞求地看着宁乐,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如同被抛弃的幼兽般的恐惧,“别……别丢下我……”他无法想象离开她和孩子,独自面对这个陌生而恐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那空白的记忆带来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宁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避开他那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盛满哀求的墨色眼眸,声音冷硬:“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你忘了刚才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吗?忘了你喊出的那两个字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吗?”她必须让他明白现实的残酷。

“死路……”青竹喃喃重复,眼神更加黯淡,但随即又燃起一丝倔强的火焰,“我不怕……我……我会干活……会带孩子……不会拖累你……”他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价值,仿佛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看着他这副样子,宁乐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由不得你!天亮就按我说的做!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青竹抱着孩子,呆呆地看着她冰冷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低下头,将脸轻轻贴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肩膀微微耸动。昏黄的灯光下,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砸在孩子细嫩的脖颈上。

宁乐没有回头。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屋内的血腥和酸腐,也吹得她心头一片冰凉。

赵家村的案子真相大白,任务完成。若桃的悲剧源于贪婪与背叛,最终以血落幕。赵府已不足为虑。可这个被她从雨夜中拖回来的男人,这个失忆的、温顺如青竹、却在危急关头爆发出惊世骇俗呼喊的“表弟”……却成了她任务之外,一个无法预料的、巨大的麻烦和……谜团。

“护驾”……这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带着不详的预感和足以颠覆一切的重量。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感到前路如同这浓稠的黑暗,深不见底,危机四伏。而身后那个无声落泪的男人,和他怀中沉睡的孩子,却在这片黑暗中,成了她冰冷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的、带着体温的羁绊——一种让她想要逃离,却又隐隐感到刺痛的羁绊。

天,快亮了。离开的时刻,即将来临。而她,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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