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七走在前头，手里提着盏油灯。灯光摇曳，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你确定要带我们进来？"苏若棠在我身后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有些事你们必须知道。"赵七没回头，脚步很稳，"夜姬临死前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吗？她说你是黄泉引路人。"

我喉咙发紧。记得。当然记得。可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赵七要骗我。他明明活着，却让我以为他死了。

"你为什么要假死？"我问。

赵七停下脚步，转身看我。油灯照着他脸上的疤痕，那道从左眼一直划到下巴的旧伤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觉得呢？"他反问我，"如果你知道无面老者还活着，你会去找他吗？"

我没说话。他说得对。如果我知道真相，我可能不会去杀无面老者。我可能会选择逃避。

"所以你就演戏给我看？"我咬牙，"看着我以为你死了，还要装作难过？"

"我没有装。"赵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天我确实差点死在无面老者手里。是他放了我一命。"

苏若棠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和他是一伙的？"

"不是。"赵七摇头，"我和谁都不是一伙的。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真相。九幽之门不能开，但你们都太固执。"

我想起夜姬最后说的话。她说不要恨无面老者。可我现在连赵七都想杀了。

"往前走。"赵七继续往深处走，"你们会明白的。"

我们跟着他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空气越来越潮湿，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滑滑的。

突然，赵七停下了。他举起油灯，照向前方。

我瞪大了眼。

前面是个巨大的石厅。正中央立着一块黑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石碑周围摆着七个青铜鼎，里面黑乎乎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苏若棠的声音有点发抖。

"黄泉祭坛。"赵七说，"千年前，无面老者就是在这里封印了黑玉骨扇。"

我感觉胸口一阵发闷。黑玉骨扇在我腰间轻轻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过来。"赵七招呼我们上前，"看看这些文字。"

我们走到石碑前。赵七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露出几个字。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他念道，"开启九幽之门，需三把钥匙——黑玉骨扇、冥灵之血、黄泉引路人之魂。"

我浑身一震。冥灵之血？那是夜姬……

"所以她必须死。"我说，声音发颤，"为了打开九幽之门。"

"不。"赵七摇头，"是为了封印它。无面老者当年也是被逼的。他知道总有一天九幽之门会再次开启，所以他留下了这个。"

他指着石碑另一侧的一行小字。

"当三者齐聚之时，便是黄泉引路人觉醒之日。"他念道，"那时，他将决定阴阳两界的命运。"

我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原来这就是我的宿命。难怪夜姬一直说我是钥匙。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苏若棠问赵七。

"我不知道。"赵七苦笑，"我只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骗你们。尤其是你，林三。"

我看向他。他的眼神很真诚，但我还是觉得愤怒。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突然吼道，"我以为你死了！我亲手把你埋了！"

"我知道。"赵七点头，"所以我现在要帮你。"

"帮我？"我冷笑，"你怎么帮我？像上次一样？再死一次？"

话音未落，黑玉骨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我差点握不住它。

"小心！"苏若棠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地面开始震动。石碑上的文字发出幽幽蓝光。七个青铜鼎里腾起黑色雾气。

"来了！"赵七大喊，"快退！"

我们往后退了几步。只见石碑下方缓缓裂开一道缝。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腐尸的味道。

"这是……"苏若棠脸色发白。

我盯着那道裂缝。黑玉骨扇在我手中不断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是九幽之门的另一处入口。"赵七说，"无面老者当年只封印了主门，这里一直没被发现。"

我往前走了一步。裂缝里的气息让我想起夜姬最后的样子。她也是这样，一点点地消失在黑暗中。

"别过去！"苏若棠拉住我。

"我要进去。"我说。

"不行！"赵七拦住我，"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让开！"我猛地推开他。

赵七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但他很快又站直了。

"你以为夜姬为什么会死？"他盯着我，"因为她想一个人承担一切。现在轮到你了，你也要学她？"

我攥紧拳头。我知道他在激我，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你知道什么？"我吼道，"她是我姐姐！"

"所以你要为她活下去！"赵七的声音比我还大，"她临死前让你答应不要恨无面老者，你忘了吗？"

我愣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要在那个时候告诉你真相？"赵七继续说，"因为她知道你要去杀无面老者。她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我感觉胸口堵得慌。我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苏若棠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他说得对。夜姬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黑玉骨扇。它还在微微震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得进去。"我低声说，"我要弄清楚真相。"

赵七叹了口气："至少让我陪你一起。"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欺骗，只有担忧。

"好。"我说。

我们三人走进裂缝。黑暗吞没了我们。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照亮了整个大厅。

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个青铜盒子。

"那是……"苏若棠指着盒子。

我走上前。黑玉骨扇突然发出一声清响，像是回应什么。

盒子自动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我伸手拿起它。书页很脆，但还能翻开。

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黄泉引路录》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未完待续\]石台上的青铜盒子发出金属老化时特有的吱呀声。我捏着那本《黄泉引路录》，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黑玉骨扇在我腰间不停震颤，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

"别碰那本书。"赵七突然出声，脚步已经往前挪了两步。

我猛地抬头。他的神情不对——不是担忧，是警惕。我这才发现，从我们踏入这个地下空间开始，他就没怎么看过那本古籍。

"你早就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对吧？"我攥紧书页。

"林三，听我说——"

话音未落，苏若棠突然拽住我手腕："小心！"

一股阴冷的风从石厅四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血肉混着烧焦的头发，黏在喉咙里挥之不去。

"这不对劲。"赵七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反射出幽蓝的光，"快把书放回去。"

我没动。手指翻过第二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些字像是用干涸的血写成的，在晶石的微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以命续命，以魂换魂……"我低声念道，"夜姬她——"

"住口！"赵七突然暴喝一声。

我猛地抬头。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那一瞬间，我竟觉得他是真的害怕了。

"夜姬不是自愿的。"我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静，"她想告诉我真相，但有人不让她说。"

空气里的腐臭味更重了。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苏若棠往后退了一步，踩到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听见了吗？"她压低声音。

我屏住呼吸。果然，石厅深处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蛇鳞擦过岩石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某种规律，像心跳，又像脚步。

赵七的脸色变了："来不及了。快走。"

"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我盯着他，"夜姬为什么会死？"

"因为她在最后一刻反悔了。"赵七咬牙，"她想毁掉封印，却被反噬。"

我感觉胸口一阵发闷。黑玉骨扇突然剧烈震动，震得我几乎握不住它。

"不是这样的。"苏若棠忽然开口，"夜姬不会做这种事。"

"你会知道真相的。"赵七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但不是现在。"

石厅尽头的黑暗中浮现出一点红光。那光点在缓慢移动，越来越近。我能看清了——那是一双眼睛。

血红的眼睛。

第 4 章：【幽门之下，真相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