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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石桥哨

你的幸福物语

天快亮了。

老陈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喘了口气。

再翻前面那道土坡,就能看见石桥镇的围墙。

镇上人多,混进去就好藏了。

张奎背着老周,脚步比先前沉了些。

他后背的衣裳干了又湿,结了层白花花的盐霜。

老周趴在他背上,头歪着,呼吸时烫时凉,人已经昏沉得没了意识。

凌雪走在侧面,发丝上沾着晨露,脸色依旧白,却比夜里稳了些。

她指尖垂着,时不时凝一缕薄雾,扫过众人身后的脚印。

耗得不多,却能把痕迹抹得干净。

王根生走得脚底板发疼,一瘸一拐的,却咬牙没吭声。

他知道这会儿拖后腿就是找死。

林舟走在最前头探路,手里的枪始终压在衣襟下,指尖扣着扳机。

走到土坡顶上,他忽然抬手,众人立刻伏低了身子。

镇口有人。

他压低声音。

沈墨匍匐着爬到坡边,往下望去。

石桥镇的东门立着道木栅栏,旁边搭着个岗亭。

四个穿黑制服的兵丁守在门口,挨个盘查进出的人。

岗亭墙上贴着张告示,纸白得刺眼,远远就能看见上面画着人影。

协查通告贴到这儿了。

老陈咬了咬牙。

动作真快。

正门走不通。

沈墨收回目光。

有没有别的路能进去。

老陈想了想。

镇子西头有个豁口,早年修水渠拆的,后来没补上。

平时就是附近农户挑菜走,没岗哨。

就是离这儿远,得绕二里地,旁边是片乱葬岗,路不好走。

绕。

沈墨没半分犹豫。

正门盘查严,一露面就会被盯上。

趁天还没大亮,赶紧走。

众人顺着坡往下溜,专挑长着荒草的地方踩,避开大路。

天越来越亮,东边的灰白变成了鱼肚白,连远处的田埂都能看清轮廓。

晨雾慢慢起来了,薄薄一层,浮在田埂上,半人高的地方白茫茫一片。

凌雪指尖微动,把自己的雾气混进晨雾里。

雾色立刻浓了几分,刚好能遮住人影,远看就是一团浮动的水汽。

她眉头微蹙,气息稍显不稳。

林舟侧头看了她一眼。

撑不住就说。

凌雪微微摇头。

这点力气还有。

绕了约莫两里地,果然看见镇子西侧的土墙上缺了一块。

豁口不宽,刚好容一人侧身过,旁边堆着些碎石和烂秸秆,看着荒得很。

附近没人。

林舟扫了一圈,低声说。

张奎先送老周过去。

张奎点头,背着老周快步走过去,侧身钻过豁口。

王根生跟在后面,慌慌张张的,衣角勾在碎石上,刺啦扯了道口子。

他不敢停,拽了拽衣裳,赶紧钻了进去。

老陈第三个,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走这条路。

凌雪和林舟紧随其后。

沈墨最后一个,钻过去前又往身后扫了一眼。

晨雾里空荡荡的,没见追兵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侧身钻进了豁口。

镇子里的路是青石板铺的,坑洼不平,积着昨夜的雨水。

沿街的铺子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摊支起了棚子,冒着淡淡的白烟。

零星几个行人走在街上,挎着篮子,脚步慢悠悠的。

和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像两个世界。

先找医馆。

沈墨低声说。

老周的伤拖不住。

老陈点头,领着众人往镇子深处走。

街面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担子的货郎,挎着菜篮的妇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孩童。

众人混在行人里,低着头,尽量不惹人注意。

张奎把老周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免得被人看见他惨白的脸色。

凌雪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张脸。

王根生缩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瞟,越走越慌。

别东张西望。

林舟压低声音提醒他。

越慌越惹人疑。

王根生赶紧收回目光,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跟着走。

走到镇子中段,老陈忽然停住脚步,往旁边的巷子里缩。

怎么了。

沈墨问。

前面十字街口有岗哨。

老陈贴着墙,往街口瞟了一眼。

设了路卡,挨个查良民证。

医馆就在街对面,过不去。

沈墨顺着巷口往外看。

十字街口果然拦着麻绳,两个兵丁端着枪站在两边,路过的人都得掏出证件递过去查验。

行人排着队,慢吞吞地往前挪。

我们没良民证。

王根生声音发颤。

一过去就得被抓。

凌雪抬眼往街口看了看。

晨雾还没散。

我用雾遮一下,你们趁乱过去。

不行。

沈墨摇头。

街口人多,雾突然变浓,反倒显眼。

他顿了顿,看向老陈。

医馆后面有没有巷子。

有。

老陈立刻说。

医馆后院通着一条死巷,从旁边的裁缝铺后门能绕过去。

就是不知道裁缝铺开没开门。

去看看。

沈墨当机立断。

众人顺着巷子往后绕。

七拐八拐,转了两个弯,眼前出现一道窄窄的后门。

门上挂着把铜锁,没锁死,虚虚搭着。

老陈上前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人。

他回头说。

众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晾着几件布料,竹竿上还滴着水。

堂屋的门关着,里头没动静,看样子老板还没起。

穿过去就是医馆后院。

老陈指着另一侧的小门。

沈墨点头,走过去轻轻推了下门。

门没闩,一推就开。

后院里种着几株草药,墙角堆着药罐子,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医馆的后窗开着,能听见前头堂屋的动静。

有个老头正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奎背着老周,轻手轻脚走到后门口。

沈墨抬手示意众人稍等,自己先推开一条缝,往堂屋里瞅了瞅。

只有个坐堂的老大夫,没别的人。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老大夫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几个陌生人闯进来,吓了一跳。

你……你们找谁。

看病。

沈墨声音很稳。

伤者腿上中了枪,发炎发烧,麻烦大夫看看。

老大夫皱着眉,往门口看了看。

你们是……

救人。

沈墨打断他的话,指尖递过去两块银元。

看完我们就走,不连累你。

老大夫看着银元,又看了看被背进来的老周,脸色发白的凌雪,还有腰间隐隐鼓起的林舟。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多问。

把人抬到里屋床上去。

他叹了口气。

我去拿器械。

张奎立刻背着老周进了里屋。

老陈跟进去打下手。

林舟站在堂屋门口,盯着街上的动静。

沈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十字街口的方向望。

路卡还在。

兵丁换了一班,盘查得依旧仔细。

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

进了镇不代表安全。

等老周处理完伤口,还得想办法离开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