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影神魂中的残留瘴气还未彻底消散,一缕细如发丝的灰芒突然从他眉心窜出,朝着西域的方向飞掠。
林舟指尖微抬,地脉钥匙的金光堪堪擦过那缕灰芒,却没能将其拦下。
这不是普通的归墟瘴气,是十二使徒之间的联动传讯。
灰芒之上裹着专属的阵道印记,带着撕裂空间的狠厉,根本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张扬掌心的共生阵纹突然传来钻心的剧痛,阵纹的脉络如同被烈火灼烧,密密麻麻的裂痕从指尖蔓延至小臂。
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神魂,脑海中三界阵基的图谱已经乱作一团。
西域阵基的核心节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崩解的方式不是损毁,是被诡异的旧道阵纹篡改,每一寸脉络都在朝着归墟瘴气的载体转化。
江炽攥紧玄铁战刀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战魂血气在体内翻涌得愈发狂暴。
“这群杂碎还敢联动?看来不把他们的老巢掀了,是真的不安生。”
他本就憋着北域祭坛草草了结的火气,此刻使徒暗中传讯、篡改阵基的行径,彻底点燃了他的战意。
凌雪的冰魄之力瞬间铺开,锁定了西域方向的空间波动,冰蓝色的眸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西域阵法师塔是三界阵基的核心支点之一,那缕传讯的目标,就是镇守西域的使徒。”
“此人精通阵道,能在无声无息间篡改主阵基,手段比墟影更阴狠。”
林晚的光灵之力顺着灵植脉络探向西域,刚触及西域地界,便被一股绞杀性的阵纹之力弹回。
金芒的边缘被啃噬出细密的缺口,那阵纹之中裹着归墟瘴气,能直接吞噬生机之力。
“他在阵纹里埋了死禁,但凡有外力介入,就会引爆阵基,让西域灵脉彻底沦为墟门的养分。”
林舟眉心的地脉钥匙持续震颤,钥匙上的微光与西域阵基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共鸣。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名西域使徒正在做的事,远比蛊惑学员、搭建假祭坛更致命。
此人要将三界阵基的核心支点,改造成打开墟门的永久锚点。
一旦成功,归墟寒意会顺着阵基蔓延至三界每一处,新秩序的根基会被直接掏空。
没有多余的商议,五人同时催动自身力量,依附地脉钥匙的金光,顺着地脉脉络朝着西域突进。
不是瞬移般的跨越,是顺着地脉流转的潜行,归墟的余韵依旧缠在力量脉络上,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滞涩的反噬。
江炽的战魂血气被归墟余韵不断吞噬,玄铁战刀的嗡鸣都弱了几分。
凌雪的冰魄之力在流转中反复凝结又融化,难以维持稳定的形态。
张扬的阵纹始终处于崩解的边缘,连简单的脉络勾勒都变得异常艰难。
林晚的光灵之力只能蜷缩在体内,不敢轻易散出,生怕被沿途的瘴气细丝啃噬。
唯有林舟的地脉钥匙能稳住周身的力量,成为五人前行的唯一支撑。
等五人真正踏入西域地界,阵基崩解的嗡鸣已经震得耳膜发疼。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没有寒意,只有阵道崩坏的死寂,每一缕气流都裹着绞杀生灵的阵纹。
张扬没有丝毫停顿,掌心的共生阵纹直接铺向天空,莹白的纹路与空中扭曲的黑色阵纹撞在一起。
刺耳的撕裂声骤然炸开,两道阵纹相互绞杀,莹白与黑色交织成密密麻麻的光网,笼罩了整个西域地界。
“墟阵,我知道是你。”
张扬的声音带着阵道修士独有的笃定,目光死死盯着阵法师塔的顶端。
“旧道阵道早已被三界摒弃,你如今用归墟瘴气滋养阵纹,不过是自寻死路。”
阵法师塔顶端的黑色阵纹突然向内收缩,露出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
此人面容枯槁,双眼被阵纹缠绕,周身没有半分瘴气外泄,每一寸肌肤都嵌着细小的阵纹,是将阵道与归墟力量彻底融合的使徒。
他便是十二使徒中掌控阵基的墟阵。
墟阵缓缓抬手,指尖的阵纹轻轻一颤,空中的黑色光网便猛地收紧,将张扬的共生阵纹绞碎大半。
“共生阵纹?不过是孩童玩闹的把戏,旧道阵道才是三界的本源。”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阵纹震颤的嗡鸣,根本不将张扬放在眼里。
“你以为凭新序的阵道,就能挡得住我改写三界根基?”
“地脉是阵基,灵脉是脉络,生灵是阵眼,把三界炼成墟门的阵盘,才是归墟赋予的终极大道。”
江炽再也按捺不住,战魂血气瞬间爆发至七成,玄铁战刀划破空气,赤红的刀芒直劈阵法师塔的阵眼。
他清楚,破阵最快的方式,就是直接毁掉核心阵眼。
可刀芒刚触及黑色阵纹,便被无数细小的阵纹缠住,赤红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
不过瞬息,刀芒便消散殆尽,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江炽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体内的战魂血气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老子就不信,破不了你的破阵纹!”
他怒吼一声,就要催动全部血气硬撼,却被凌雪的冰魄之力拦住。
凌雪的冰蓝色光晕瞬间笼罩江炽,稳住他紊乱的血气,同时冰魄之力化作无数冰针,射向空中的黑色阵纹。
冰针穿透阵纹的缝隙,试图冻结阵纹的流转,可冰针刚一接触阵纹,便被归墟瘴气融化,连一丝寒气都没能留下。
“阵纹与瘴气已经融为一体,普通的力量攻击,只会被直接吞噬。”
凌雪的眉头紧蹙,冰魄之力在周身构筑起防御壁垒,防止阵纹的绞杀之力波及周身。
林晚的光灵之力化作金索,顺着地脉缠绕向阵法师塔的根基,想要切断阵纹与地脉的连接。
可金索刚触碰到塔基,便被塔底涌出的黑色阵纹缠住,金芒不断被啃噬,光灵之力的消耗速度远超以往。
“地脉已经被他篡改,灵脉与阵纹彻底绑定,根本切不断联系。”
林晚的额角渗出细汗,金芒却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死死缠在塔基之上。
张扬看着不断崩解的共生阵纹,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将自身神魂直接融入阵纹之中。
莹白的阵纹瞬间染上他的神魂气息,不再是单纯的阵道力量,而是带着生灵意志的共生之阵。
阵纹重新铺开,以五人为中心,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阵,挡住了墟阵的绞杀。
“以神魂为引,以生灵为基,这才是阵道的真谛。”
“你用归墟瘴气扭曲阵道,终究是逆道而行,撑不了多久。”
墟阵见状,眸中闪过一丝阴鸷,指尖的阵纹突然变得愈发诡异。
他没有继续攻击五人,而是将所有阵纹汇聚到阵法师塔的核心,猛地按了下去。
“逆道而行?我这是在顺归墟之意。”
“既然你们非要阻拦,那就让整个西域,给墟门陪葬。”
阵法师塔的核心传来剧烈的轰鸣,地脉之下传来毁灭性的波动。
墟阵引爆了西域地脉的核心节点,要让地脉的崩裂之力,直接撕开墟门的缝隙。
黑色的瘴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归墟的寒意顺着裂痕渗透进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域。
江炽的战魂血气再次爆发,这一次没有丝毫保留,玄铁战刀劈出的赤红刀芒,直接斩向空间裂痕。
“想引爆地脉?先问过我的刀!”
刀芒劈开喷涌的瘴气,硬生生将扩张的裂痕逼退半寸。
凌雪的冰魄之力尽数爆发,冰蓝色的光晕构筑成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将裂痕牢牢封住,不让寒意继续扩散。
“冰魄封空,今日便让你知道,空间之力,不是你能随意操控的。”
张扬的共生阵纹顺着地脉蔓延,将崩裂的地脉节点牢牢锁住,以阵纹之力强行稳住地脉的波动。
“阵纹锁脉,你毁一分,我便补十分,三界阵基,绝不容你践踏。”
林晚的光灵之力扎根地脉深处,将三界灵脉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抽来,化作金芒修复崩裂的节点。
“生机压死寂,你的归墟瘴气,在三界生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四人的力量各司其职,硬生生稳住了即将崩毁的西域地脉,将墟阵的阴谋拦在了半路。
林舟眉心的地脉钥匙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之力,而是将四人的力量尽数融合,化作五色交织的光柱,直接射向阵法师塔的核心。
光柱穿透层层阵纹,直击墟阵的神魂。
墟阵嵌在肌肤上的阵纹瞬间崩解,归墟瘴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却被五色光柱牢牢困住,不断净化。
他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想要引爆自身的阵道力量同归于尽,却发现神魂已经被地脉钥匙的力量锁住,连半分力量都调动不了。
“不可能……我融合了旧道阵道与归墟力量,怎么会败在你们手里……”
林舟站在五色光柱之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阵道的意义是守护,不是毁灭。”
“你曲解了阵道的真谛,被归墟的恶意蛊惑,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输。”
金光不断渗入墟阵的神魂,剥离其中的归墟瘴气,那些嵌在他体内的旧道阵纹,也一点点消散。
片刻后,墟阵眼中的阴鸷彻底褪去,露出了浑浊的眼眸。
他本是旧道最顶尖的阵法师,当年不满窃道者操控阵道,却被归墟信徒趁虚而入,以力量蛊惑,最终沦为十二使徒之一。
“我……我竟做了这么多蠢事……”
墟阵瘫倒在地,看着自己布满阵纹痕迹的双手,眼中满是悔恨。
“十二使徒并非各自为战,我们都由墟主统领。”
“墟主藏在星海深处的墟眼之中,手握十二墟门的核心钥匙,集齐十二锚点,就能打开主墟门,让归墟本源降临三界。”
“南域、北域、东域、西域的锚点已经被我激活了四个,剩下的八个,藏在三界星海的各个角落……”
林舟俯身,地脉钥匙的微光渗入他的神魂,抚平被瘴气撕裂的伤痕。
“锚点我会一一封印,墟主我也会亲自面对。”
“但你要记住,阵道从来不是恶的工具,只要你愿意,依旧可以用阵道守护三界。”
墟考点了点头,将剩余八个锚点的坐标,尽数刻在了张扬的阵纹之上。
西域的阵基重新稳固,黑色阵纹彻底消散,归墟的寒意被尽数净化,地脉与灵脉重新恢复了流畅的流转。
五人站在阵法师塔的顶端,望着星海深处的方向,眉心的地脉钥匙震颤得愈发剧烈。
墟主的存在,十二锚点的危机,主墟门的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