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大概算是以万叶的视角回顾主线,有些许沉重,但是苯人用尽了毕生最好的文笔。)
这是枫原万叶被「南十字」船队收留的第七天。
海面风平浪静,晴空万里,今天是出海的良日。
万叶站在高高的观测台上,眺望着碧海蓝天,以及,远处那似是蒙了一层雾的故乡。
手中攥着的叶子仍能吹奏,只是此刻心绪纷扰,身旁也没有倾听的人。
良久,万叶拿出了那枚熄灭的神之眼。再一次,细细地观察着,期待它会有再度亮起的那一天。一如既往的,没有动静。
距离抱憾逃离的那日,已经过去了多久?说不清,也道不明。那之后万叶一直在躲避幕府通缉,颠沛流离,直至被反抗军接济,再被大姐头收留。远离了无止境的争斗,在死兆星号上,才算是真正悠闲起来,所以他也才得以回顾那段动荡过往。
理不清的思绪就不必再想了。万叶将灰暗的神之眼重新收好,正打算用树叶吹奏一曲,却听见北斗大姐头在喊他了。
“来了!”万叶朝下面扬手回应后,利落地下了观测台,暂且将旧事抛之脑后,开始今日的工作吧。
–––––
死兆星号停留在璃月的时候,万叶见到了上船来的旅行者。
她是传闻中拯救了璃月的大英雄,看起来貌似和万叶年纪相仿,身边还跟了一只吵闹的白色飞行物。旅途中有此旅伴相随,他觉得,倒也有趣。
听到她要前往稻妻时,万叶心底怔愣了一瞬,随即又化为释然。
那片雷暴下的压迫与挑战,从来不缺乏勇气。
–––––
天守阁上空雷云撕裂,那道熟悉的威压再度降临。万叶与五郎赶到时,正看见旅行者走出来,派蒙还高兴地打了招呼。只一息间,雷电将军的紫色刀光朝旅行者轰然劈落。
…不好!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身体已先于思考而动。狂风卷着枫叶撕开硝烟,万叶踏着焦土疾冲向前,脑中唯有一个念头炸开。
这一刀,绝不能再落下!
曾在无数个夜里将友人的神之眼攥得发烫,此刻却觉得掌心滚烫得远超以往。视野最中央是旅行者凝滞的背影,而更远处是撕裂天光的无想一刀。
刀锋相交的刹那,雷霆的嘶鸣几乎震碎耳膜。
雷电将军单手握剑,眼神淡漠。身后两颗神之眼骤然亮起,辉光流转。万叶紧咬牙关,全身的力量在瞬间凝聚于掌间,拼尽全力挥出一击,将雷电将军的长刀震开。那一刻,他清楚看到了将军大人眼中转瞬即逝却真切存在的愕然。
无想的一刀,他接下了,连带着友人的那份一起。
–––––
后来,稻妻迎来天光,雷电将军废除了眼狩令。
那日,坠落在万叶眼前、再度熄灭的神之眼仿佛燃尽所剩的最后一丝遗憾,终归于黯淡,再也没有亮起。
实际上万叶对短暂亮起的神之眼也感到十分意外。曾千万般找寻,试图借别人之手点亮这枚神之眼,没想到最后它是因自己亮起。
如同旧友仍在背后支持自己一般。
万叶想,一切争端都已落下帷幕,过往终将化作泡影,此后唯余广阔的天地与自由。
他来到了友人的剑冢前。
那只小白猫依旧安安静静蹲坐在一旁,万叶轻柔地摸了摸它,才从怀中拿出那枚神之眼。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后,他选择将神之眼留在这里。
就让故友的灵魂,在此长眠吧。
人生一途,如山路起伏,虽苦难万般,仍有触及云顶之时。
转身离去。停靠在离岛码头的死兆星号上,船员们和大姐头都在朝他挥手致意,万叶抬头,加快了脚步。他正迈向一段崭新的旅程。
–楔子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