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比小时候开朗了好多啊。”靳庚熙葵道。
“你不是说过吗？笑容是会传染的。”乐冀阳粲然一笑，“或许就是你把笑容传染给了我。”
“那我还挺高兴的。”靳庚熙葵双手托腮道，“这几天我能住在你家嘛？你家现在应该就你一个人吧？”
乐冀阳蓦然无奈地低笑一声：“你每次都离开得毫无征兆，害得我现在总感觉你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一次，我离开一定和你打个招呼，好不好？”
乐冀阳没有回答，反而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
“你似乎，每次见到我都像是初次见面？”
“因为你们人的记忆很短啊。我每次来，隔得时间又长，所以我就想每次见面就当作一次新的认识吧。”
“其实，不是人的记忆短，而是人的时间短。”乐冀阳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怅意与无奈，他望着靳庚熙葵的眸子，唇角轻勾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温沉又笃定，“我记性好，不会忘记你。”
靳庚熙葵望着他，一言不发，清透灵动的黑眸映着他的样子，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脸上。
乐冀阳被这直白的注视烫到，耳尖悄悄泛红，唇角扯着的弧度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低声问：“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靳庚熙葵摇摇头：“你是不是心脏不太好？”
“……啊？”乐冀阳一脸茫然。
“你每次见到我，心都跳得好快。”
乐冀阳的怔忪僵在脸上，耳尖的红漫至下颌，心跳撞着肋骨，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张了张嘴，竟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烫得发紧，眼底的无措混着慌乱，不敢再看靳庚熙葵的眼睛。
靳庚熙葵却依旧望着他，像是在探究一件难解的事：“你现在跳得更厉害了。”
乐冀阳闻言，急着压下心头的翻涌，刻意放缓呼吸，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让自己冷静，可越是刻意控制，心脏反倒越跳越急，脸颊的滚烫也丝毫未减，反倒烧得更厉害了。
他垂着头，不敢看靳庚熙葵的眼睛，只觉得那道清透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灼热得厉害。
片刻后，靳庚熙葵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究：“你是不是一见到我就紧张？”
“我……”乐冀阳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话未出口，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唇瓣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靳庚熙葵托着腮，黑眸里漾着全然的天真：“你是不是害怕我？”
乐冀阳整个人定住，眼底的慌乱瞬间凝住，只剩一片懵然。
靳庚熙葵见他这般模样，眼尾轻轻弯了弯，黑眸里的天真掺了点了然：“果然是怕我啊。”
她收回目光，托着腮的双手指尖轻轻敲着腮边，语气平淡又带着点“善解人意”：“也难怪，你们人类本就容易害怕陌生存在，我和你们不一样，你怕我很正常。”
说着，她搬着小椅子往后挪了几分，刻意放低声音，似乎是怕对方受惊一般：“我离你远点，这样你是不是就好多了？”
“……”乐冀阳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我不是怕你，就是跟神仙说话有些紧张。”他也只能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心底的小心思。
“我不是神仙啊。”靳庚熙葵想了想道，“嗯……跟你们人类解释起来有些复杂，那你就当我是神仙吧。”
“所以你现在同意我借住在你家了嘛？”靳庚熙葵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会交房租的。”
“那，我们算是合租？”
“嗯嗯！”
乐冀阳一笑，手机忽然响起：“抱歉，我接个电话。”
来电话的是乐母，乐母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冀阳，小旭他有没有回国找你啊？”
“没有啊，怎么了？”乐冀阳疑惑道。
“小旭不见了，他的护照、身份证也都不见了，所以我们就想他是不是回国了……”乐母焦急中带着一点哭腔。
“妈，您先别急，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小旭。”挂断电话，乐冀阳急忙打给乐曜旭。
电话响了几秒后，就接通了。
“喂，哥。”电话另一头道。
乐冀阳听到乐曜旭安然无恙的声音，松了口气：“小旭，你现在在哪？”
“你家门口。”
**
朝阳别墅
乐冀阳带着靳庚熙葵开车赶回，只见乐曜旭一个人坐在家门口。
……
“嗯，小旭现在在我这。”乐冀阳打电话给乐母报平安。
电话另一头的乐父乐母听到乐曜旭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乐母叮嘱道：“冀阳啊，小旭既然去了你那，你就多开导开导他，带他去散散心，四处转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让乐父乐母放心，乐冀阳还是应声答应。
挂了电话，乐冀阳抬眼看向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乐曜旭。少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一言不发，沉默得让人心揪。
乐冀阳倒了杯温水走过去，在其身旁坐下，将温水递给对方，声音温和道：“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乐曜旭抬了抬眼，目光涣散地扫过水杯，最终还是选择接下，他看着水杯里的水，并没有喝，“我害死了一个人。”
。。。。。。
冬季融暖，乐曜旭翻出学校的铁栅栏逃课，本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躲个清闲，拐过巷口却撞见几个女生正围堵着一个女生，还扒扯着她的衣服。
“Hey, what are you doing?”（喂，你们在干嘛？）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冷硬。
那几个女生见被看到，慌慌张张撂下几句狠话就跑了。
乐曜旭瞥了眼缩在墙角、衣衫不整的女生，没多话，随手把身上的校服外套丢过去，转身就走，没留一点停顿。
隔了三天，那个被欺负的女生攥着洗干净叠平整的校服，凭着乐曜旭外套上的校徽找来了他的学校。
放学的人流涌在校门口，闹哄哄的，乐曜旭揣着兜走在人群里，卫衣帽子搭在头上，步子慢悠悠的，压根没注意到路边杵着的身影。直到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怕惊着他，他才挑眉回头。
眼前的女生低着头，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抿紧的唇，双手捧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校服外套递过来，声音细若蚊蚋：“Excuse me... this is yours. Thank you.”（打扰了……这是你的衣服，谢谢你。）
棉质的校服还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乐曜旭盯着那外套看了两秒，脑子里才慢悠悠晃过三天前巷口的画面——缩在墙角的身影，被扯乱的衣服，还有他随手丢过去的外套。
他抬眼扫了眼女生，总算记起来，原来是那个女生。
“Nah.”（没事。）他接过校服，随手搭在臂弯，语气依旧懒懒散散，没什么起伏，甚至没多问一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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