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抱着左念文踏进病房时，消毒水味混着陈奕恒身上淡淡的橘子糖味扑面而来。陈奕恒正靠在床头翻书，看见门口的人，挑了挑眉，嘴角先勾出点揶揄的笑：“哟，左奇函和杨博文这是终于舍得把小尾巴丢了？敢情是重色轻娃，把我们当免费保姆了。”

张安安正蹲在床边玩积木，听见声音立刻仰起头，看见左念文，眼睛一亮就扑了过来，小手扒着张桂源的胳膊晃：“念文！你来了！”

左念文有点认生，往张桂源怀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张安安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拉着他的手往积木堆里带，还不忘回头冲陈奕恒做了个鬼脸：“爸爸你别笑人家，叔叔他们是去约会啦，约会就是要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

陈奕恒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肚子突然轻轻一鼓，像是有个小拳头在里面顶了一下。他瞬间僵住，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眼底的揶揄被错愕取代。

“怎么了？”张桂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把左念文往旁边的小椅子上放了放，快步走到床边。

陈奕恒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鼓起来的那块肚皮上。下一秒，张桂源就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清晰的、轻轻的顶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微弱却鲜活，像是有个小生命在跟他打招呼。张桂源的呼吸猛地顿住，随即，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几乎是立刻就俯下身，耳朵紧紧贴在陈奕恒的肚皮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柔。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张安安和左念文小声的说话声。张桂源能清晰地听到肚子里传来的细微动静，一下，又一下，像是小鼓点敲在他的心尖上。他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往上扬，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发颤的温柔：“宝宝……是宝宝在动吗？”

陈奕恒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看着他埋在自己肚皮上的脑袋，原本带点嘲笑的脸上也染上了柔和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张安安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爸爸的肚子，又看了看趴在上面的张桂源，突然一拍手，转头对着左念文，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得瑟的模样：“念文你看！这是我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哟！他们在跟我打招呼呢！你有吗？你有小弟弟小妹妹吗？”

左念文看着陈奕恒的肚子，又看了看张安安得意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爸爸说，以后也会给我生弟弟妹妹的。”

“那现在没有呀！”张安安得瑟地晃了晃脑袋，又伸手轻轻碰了碰陈奕恒的肚皮，声音软乎乎的，“小弟弟小妹妹，快再动一下，给念文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