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警报声陡然尖锐起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病房的死寂。陈奕恒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刚刚平复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将他卷入窒息的漩涡。

“病人心率骤升！血氧下降！”护士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脚步声冲进病房，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被各种指令填满。“准备肾上腺素！”“快通知医生！”

冰凉的针头再次刺入皮肤，陈奕恒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他想挣扎，却被护士按住肩膀，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杨博文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刚想靠近就被护士拦住。“家属请在外等候！”杨博文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喊他的名字，可那声音被仪器的嗡鸣和警报声淹没，只剩下满眼的恐惧和无措，像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医生快步走到床边，手电筒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陈奕恒！放松！深呼吸！”医生的声音沉稳有力，却穿不透他耳边的轰鸣。那些糟糕的记忆、尖锐的指责、压抑的绝望在脑子里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他彻底吞噬。

“别……别过来……”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浸湿了枕头。他好像又看到了张桂源离开时的背影，看到了杨博文泛红的眼眶，看到了自己掌心丑陋的伤口——原来他走到哪里，都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这个念头刚落下，心脏猛地一沉，眼前的白光瞬间被黑暗取代。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在病房里回荡。

“快！除颤准备！”

“充电！300焦耳！所有人离开！”

冰冷的电极板贴上胸口的瞬间，陈奕恒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意识在黑暗与光亮间反复拉扯。他像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叶子，不知道下一秒会被卷向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长鸣声终于停了，警报声渐渐放缓，回归到规律的“滴滴”声。医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稳住了，继续观察。”

陈奕恒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冷汗浸透，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到杨博文还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身体微微发抖，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脸色白得像纸。

原来……连他的痛苦，都要变成别人的负担。

陈奕恒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将自己淹没。这一次，他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