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啊。”陈浚铭矢口否认,却一直低着头,不敢对上陈奕恒的视线。
直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才敢抬头看他,这一抬头就对上了陈奕恒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
陈浚铭看着陈奕恒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张律师的话:“陈奕恒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拿起旁边的录音笔:“想听点东西吗?我找到上次录的《雨爱》了。”
熟悉的旋律在病房里响起,夹杂着暴雨声和两人跑调的合唱。
陈奕恒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靠在床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居然还留着?当时我唱的好难听。”
“哪有,”陈浚铭调整着音量,声音尽量自然,“比现在的某些流量明星好多了。”
录音里传来两人生涩的歌声,陈奕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单,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幅温暖的画。
陈浚铭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多想告诉陈奕恒真相,多想说他们可以一起对抗家族的压力,可张律师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陈奕恒就别想在娱乐圈有任何机会。”
他不懂,为什么会有家庭对孩子如此残忍,好像孩子只是他们的提线木偶,一定要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
他又想起自己,自己家里也是一笔烂账,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懂。
“等你红了,我当你的表演指导好不好?”陈奕恒突然开口,打断了陈浚铭乱飞的思绪,“我帮你分析角色,你教我中文台词,就像以前那样。”
陈浚铭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用力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拍合照,贴满新公寓的墙。”
这句话说得太用力,尾音都在发抖。
陈奕恒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笑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笔记本:“我最近写了些表演心得,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道理。”
笔记本上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着他对每个试镜角色的理解,还有陈浚铭教他的台词技巧。
其中一页画着简单的分镜,是两人在地下室挤沙发看老电影的场景,旁边写着:“最温暖的灯光,是两个人的陪伴。”
陈浚铭的手指抚过那些文字,眼眶突然发热。他快速合上笔记本:“写得很好,等你出院我们仔细讨论。”
陈奕恒疑惑地看着他:“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是不是有心事?我们不是说好不准独自硬扛吗?”
“真的没有。”陈浚铭站起身,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我去给你打杯热水,医生说要多喝热水。”
他快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停下。
冰冷的自来水从水龙头流出,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陈先生想好了吗?”张律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陈浚铭关掉水龙头,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我有要求。”
“你说。”
“必须保证陈奕恒能公平竞争试镜机会,不能再用家族势力打压他。”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地说,“还要解冻他的银行卡,至少让他能维持基本生活。”
张律师笑了笑:“可以,我会向老爷子转达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