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檀香混着血腥味，那味道浓稠得仿佛能糊住人的喉咙。烛火在铜盘里扑腾跳跃，“噼啪”地晃得人心里发慌。白芷后颈那道青色纹路像是有了生命，蜿蜒着朝耳后攀爬，形状扭曲得像一条刚苏醒的蜈蚣。我捏着龙鳞玉佩的手微微颤抖，那玉佩和影刹令牌贴在一起，烫得几乎能灼伤掌心。

“师父……”小姑娘缩在墙角，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不太舒服。”

我蹲下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那一瞬间冷意刺骨。这孩子跟在我身边不过三个月，却比任何人都更拼命。方才那一记拘魂铃，明明她可以躲开的，可她偏偏站在那里没动。

“撑住。”我把她轻轻按在阵图中央，指尖划破掌心，一滴血珠滚落下来，在符咒交汇的地方砸开一点暗红。“我这就为你驱除毒素。”

阵法突然亮起幽光，幽暗的光芒在密室内流转。案几上的玉简静静躺着，“天”字刻痕泛出暗红的光芒。我正要伸手去拿，它却自己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嗡嗡震响，声音刺得耳朵生疼。

“喀啦——”一声脆响，白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眉头拧得死紧，冷汗顺着下巴一颗颗往下滴，打在衣襟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我咬牙掐诀，体内的本源之力顺着经脉冲上来，喉咙一甜，腥气直涌上来，眼前一阵发黑。

“别睡！”我抬手拍她的脸颊，声音急促，“看着我！”

她睫毛颤了颤，眼底渐渐浮起一层灰白，像是蒙了一层雾。糟了，毒素已经侵入神识。我一把扯开衣襟，取出贴身藏着的龙鳞坠子。这东西跟我三世相随，如今却与玉简产生了共鸣，震动得我手腕发麻。

“命轮……”白芷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完全不像她自己的，“重启之时……”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这话太熟悉了，分明是老道临终前留下的预言。可她……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分明是清白的阴眼少女。

“给我闭嘴！”桃木剑横扫而过，“啪”地一声斩断阵中异光。白芷猛地抽搐起来，七窍渗出黑血，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黏腻声。我顾不上虎口被震裂开的伤口，掌心血光暴涨，逆命九式第三重狠狠压下去。

“轰——”

整间密室剧烈晃动起来，墙壁上的符纸无风自燃，“嗤嗤”地燃烧出焦味。半张老道的虚影映在火焰中，嘴唇微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就在这时，白芷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逃不掉……”她仰起头，嘴角咧到耳根，发出诡异的笑声，“前世债，今生偿。”

我暴喝一声，掌心血刃凌空劈下。幻影应声而碎，白芷也跟着昏死过去。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我咳着血，身子一歪，栽倒在她身边。玉简滚到脚边，“天”字不知何时变成鲜红，仿佛浸透了鲜血。

门外传来沙粒簌簌的声音。我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刚想站起来，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夜无尘抱着剑，靴底不沾半点尘土，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墨玄在北疆布了九星阵。”他开口，声音低沉，“等‘天机门’现世开启命轮。”

我盯着他斗篷下露出的半截手臂，青灰色的皮肤，和那些人一模一样。握剑的手不由自主收紧。

“你早就知道？”

“三天前收到消息。”他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影刹在查天机门复苏的事。”

窗外掠过一道黑影，像极了荒漠上的秃鹫，带着森森寒意划过月光。我摩挲着龙鳞玉佩，它和影刹令牌贴在一起，烫得几乎要冒烟。墨玄要重启命轮，天机门想夺舍重生，影刹……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白芷突然动了动。我转头看去，她睫毛扑闪，像是要醒来了。夜无尘却在这时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一事。”他声音更冷，“那个印记，噬魂铃的诅咒。”

“说重点。”我咬牙道。

“中招的人会慢慢被操控，最后变成……”他顿了顿，“行尸。”

我心头一沉。难怪方才她的声音和笑容都不对劲。可那笑容……

“有解吗？”

“除非找到拘魂铃残片。”夜无尘望向窗外，眼神幽深，“但那东西早该毁了。”

月光洒在白芷苍白的脸上，她后颈的青色纹路淡了些，却还在缓慢游动。我突然想起她的阴眼，能窥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许，这就是破解这一切的关键。

“我要去北疆。”

夜无尘没有说话。他腰间的令牌突然发烫，隐隐映出掌心暗红的纹路。看来，影刹内部也有人盯着这件事。

“白芷……”我轻轻拍她的脸颊，“醒醒。”

小姑娘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时闪过一丝幽蓝，又迅速恢复正常。我心里一惊，但再仔细看时，那蓝色已经消失不见。也许是毒素残留作祟。

“师父……”她坐起来，声音带着鼻音，软软地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那抹蓝光可能只是我的错觉。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墨玄之前找到九星阵的阵眼。

“北疆。”

话音未落，烛火突然全灭。最后一缕光线中，我看见白芷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不属于她，倒像是……方才阵中那个老道的表情。

“师父……”她凑近了些，身上散发出一股腐叶的味道，“你以为真能改写命格吗？”

我猛地起身，龙鳞玉佩烫得几乎灼伤手掌。她却已经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开始傻笑。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白芷！”

她这才像是惊醒一般晃了晃头，“嗯？怎么了师父？”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或许是毒素的影响。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拾东西。”我抓起玉简，“天亮就启程。”

她点点头，转身时发梢轻轻扫过我的手，那温度冷得不像活人。我望着她的背影，掌心攥紧玉简。命轮……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声音尖锐而凄厉。沙丘起伏如浪，仿佛藏匿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我望向窗外，月光下一根枯枝摇晃不停，上面系着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摆动。那上面系着的，不知是谁的执念，又承载了多少宿命的重量。

[未完待续]

第 4 章：命轮初现，噬魂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