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极殿内,蟠龙金柱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皇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扳指——那是先皇临终前亲手为他戴上的,此刻已被他攥得温热。
“顾爱卿。”他开口,声音比往日沉了三分,“朕已下旨,着锦衣卫协太医院彻查库房。你亲自带队,务必找出太后私藏的毒药与账本。”
顾长风单膝跪地,抬头时目光灼灼:“臣遵旨。”他瞥了眼站在殿侧的太后,后者正端着茶盏,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眼底却翻涌着暗潮。
“陛下!”太后突然放下茶盏,“顾长风近日行为乖张,臣妾怀疑他伪造证据,意图构陷臣妾!”
殿内瞬间安静。殿外值岗的锦衣卫手按腰刀,目光如刃。
“母后何出此言?”皇帝皱眉。
太后站起身,广袖扫过案几:“昨日太医院库房的‘玄霜草’药箱,是顾长风亲自打开的。可臣妾昨日亲自去查,那箱子上的锁完好无损!”她转向顾长风,“顾大人,你说你拿到了太后的私印?可那私印分明在臣妾的妆匣里,从未离身!”
顾长风心头一紧。他昨夜确实将假玉牌交给春桃,可太后此刻拿出真私印,分明是早有准备。
“回陛下,”顾长风稳住心神,“臣昨日在库房找到的,是太后藏在‘玄霜草’根须里的私印。至于妆匣里的……”他顿了顿,“或许是太后故意放出,混淆视听。”
“满口胡言!”太后厉喝,“来人,将顾长风拿下!”
“慢着!”皇帝拍案而起,“顾爱卿近日为查真相,连命都豁出去了。母后若无亏心事,为何要急着除他?”
太后脸色一白,随即冷笑:“陛下若信他,不如现在就去库房搜!若搜不出半分证据,臣妾……”她看向殿外,“便自请去冷宫养老!”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百官。多数官员低着头,不敢与太后对视——毕竟她掌权十五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去库房。”皇帝最终道,“朕亲自去。”
太医院库房的门被推开时,顾长风的心跳如擂鼓。他望着满室药箱,指尖微微发颤。昨夜萧承煜已带人在库房暗格里藏了半箱“玄霜草”,但真正的证据——那沓染血的账本,此刻正藏在药柜最底层的暗格里。
“顾大人,”锦衣卫指挥使低声道,“太后的人在库房外守着,我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顾长风点头,迅速走向药柜。他记得母亲曾说过,太医院库房的药柜是按《本草纲目》分类的,“玄霜草”属寒性,该在最东侧的第三层。
“找到了!”萧承煜突然低呼。他掀开最底层的药箱,露出一个油布包裹——正是顾长风要找的账本!
顾长风接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行“贵妃之子,实为朕骨血”的小字,此刻在他眼中格外清晰。他迅速将账本塞进怀里,转身要走。
“顾长风!”身后传来冷喝。
顾长风回头,只见太后不知何时已站在库房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持刀的死士。她鬓边的白菊歪了半朵,眼底却燃着疯狂的火:“把账本交出来!”
“母后,”皇帝从殿内追来,挡在顾长风身前,“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陛下!”太后突然扑过来,指甲掐进皇帝的手腕,“你以为你是先皇的种?你娘杀了我娘,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尖锐如夜枭,“那贱人当年在御花园推我娘坠井,我娘临死前抓着她的头发,喊着‘贵妃要反’!你娘才是毒杀先皇的真凶!”
皇帝的手腕被掐得发红,却仍咬牙道:“母后疯了!”
“我没疯!”太后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顾长风,你敢不敢把账本给天下人看?你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她指向殿外的文武百官,“这些人里,有一半是我提拔的!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顾长风握紧怀中的账本,目光扫过殿外。他看见兵部尚书王大人低着头,手指绞着朝服;看见户部侍郎李大人嘴角勾着冷笑——这些都是太后的心腹。
“顾大人,”萧承煜低声道,“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顾长风咬了咬牙,将账本塞进萧承煜手中:“带陛下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皇帝抓住他的手腕,“要走一起走!”
“陛下!”顾长风急切地低吼,“账本在萧承煜手里,他带您去见顾氏旧部!只有拿到江南兵马的调令,我们才能……”
话音未落,太后突然尖叫:“动手!”
四个死士同时扑过来!顾长风推开皇帝,挥拳击中最前面的死士。他虽是一介文臣,却因常年习武(母亲为护他,曾请少林武僧教过几年拳脚),拳风凌厉,竟将死士打得踉跄后退。
“顾长风!”太后尖叫着扑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我要杀了你!”
顾长风侧身避开,匕首划破他的衣袖。他反手扣住太后的手腕,将她按在药柜上:“母后,你输了。”
“放开我!”太后疯狂挣扎,“你娘杀了我娘,你以为你能好过?!”
“我娘是被人陷害的!”顾长风吼道,“当年在御花园,是春桃姑娘看到你娘推我娘坠井!她写了证词,藏在……”
“住口!”太后突然用力咬住他的手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长风吃痛,手劲一松。太后趁机挣脱,抓起地上的药杵砸向他!
“大人!”萧承煜冲过来,用刀鞘挡住药杵。
混乱中,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春桃举着太后的私印冲进来:“陛下!顾大人!账本是真的!”
她将私印递到皇帝面前:“这是太后的私印,藏在‘玄霜草’根须里!顾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接过私印,与账本上的印鉴一对,果然分毫不差。他抬头看向太后,眼中满是痛心:“母后,你……”
“陛下!”太后突然大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江南的盐商还没到,顾氏旧部还在城外!你斗不过我的!”她转身冲向殿门,“来人!护驾!”
殿外的死士蜂拥而入,与锦衣卫厮杀起来。顾长风捂着手腕的伤口,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大人!”沈清秋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冲进库房,怀里抱着一个药箱,“我把药箱带来了!”
顾长风一愣:“小荷?你怎么来了?”
“萧承煜让我来的!”沈清秋将药箱递给他,“里面是‘清心散’,能暂时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顾长风接过药箱,迅速打开。他将药粉撒向最近的死士,那些人顿时瘫倒在地。沈清秋又取出银针,刺向太后的穴位:“顾大人,我来制住她!”
太后尖叫着挣扎,却被沈清秋的银针刺中合谷穴,瞬间动弹不得。
“小荷……”顾长风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早已在暗中为他付出了太多。
“大人,快走!”沈清秋扶住他,“萧承煜说,江南的船已经在护城河等着了!”
顾长风点点头,扶着沈清秋,在锦衣卫的掩护下冲出库房。殿外的厮杀仍在继续,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离开皇宫,前往江南。
护城河边,一艘乌篷船停在芦苇荡里。萧承煜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皇宫,眼中满是冷厉。
“大人,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他转头对顾长风道,“她的人在城门口设了关卡,我们必须连夜渡江。”
顾长风将账本交给萧承煜:“带着账本先走。我和小荷去引开追兵。”
“不可!”沈清秋抓住他的手腕,“太危险了!”
“小荷,”顾长风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让江南兵马及时赶到,才能彻底扳倒太后。”
沈清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顾长风笑了:“我会的。”
他转身走向城门,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沈清秋望着他的背影,泪水滑落脸颊。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但她也知道,顾长风一定会回来——为了她,为了顾家,为了这天下。
远处,晨钟再次敲响。这一次,钟声里带着希望,带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