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阴谋（1）

东侧走廊是社区最不显眼的区域之一，平日里只有维修人员偶尔经过。晚上八点整，我准时到达，心跳如擂鼓。走廊灯光昏暗，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王陌骁从阴影中走出，一身黑色便装与平日制服截然不同。他递给我一套同样的黑色服装和一双软底鞋："换上。你的衣服太显眼了。"

我迅速套上衣服，注意到他腰间别着一些不常见的工具：一个小型电子设备、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还有——我心跳漏了一拍——一把手枪。

"必要时的最后手段，"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希望不会用到。"

我们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系列后勤通道，避开主要监控区域。王陌骁对这里的每一个摄像头、每一个巡逻岗哨都了如指掌，仿佛一张活地图。

"在这里工作五年，你会有很多时间熟悉这些。"他轻声道，仿佛读出了我的想法。”

行政楼晚上几乎空无一人，但安保更加严密。王陌骁带我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服务门前，用偷来的钥匙卡刷开："电梯井。爬上去比通过大厅安全。"

我们沿着维修梯向上攀爬，直到第六层——李明哲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从电梯井的小窗望出去，走廊上有两名武装保安在巡逻。

"计划A，"王陌骁悄声道，"等他们换班。通常有90秒空隙。"

我们屏息等待。果然，二十分钟后，两名保安接到通讯，暂时离开岗位。王陌骁迅速推开井盖，我们溜进走廊。

李明哲的办公室门是指纹锁。王陌骁从口袋中取出一个薄膜状物品："上周会议时取的指纹模。"

大门无声息地滑开。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幅束缚鹰的画作上。

"密室入口在后面，"王陌骁径直走向画作，"需要密码和声纹验证。"

他移开画作，露出后面的保险箱面板。正在他准备输入密码时，办公室灯突然大亮。

"真是感人的重聚场面。"李明哲从里间走出，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器，"我一直在想，陌骁，你什么时候会终于感情用事。"

王陌骁瞬间将我护在身后："计划B。我拖住他，你跑。"

"哦，恐怕没有计划B了。"李明哲按下遥控器，办公室门砰地锁死，"让我们好好谈谈，像成年人一样。"

他悠闲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夜间会谈："告诉我，陌骁。为什么？经过所有这些年的训练，所有成功的改造，为什么最终还是败给了原始情感？"

王陌骁站得笔直，声音冰冷如铁："因为你低估了人类心灵的韧性。"

"是吗？"李明哲微笑，"或者说，我高估了你的稳定性。Subject 001，我最完美的作品，最终还是出现了瑕疵。"

他转向我："而你，张黛若。和你父母一样顽固不化。他们至今仍在试图通过法律途径把你'救出去'，真是可笑的坚持。"

我心脏猛地一跳："我父母？他们不是同意—"

"同意？"李明哲大笑，"不，亲爱的。他们一直在外面抗争。那些文件嘛... creative editing（创意编辑）的结果。"

希望与愤怒同时在我胸中燃起。我的父母没有背叛我，他们一直在努力救我出去。

"但今晚的闹剧该结束了。"李明哲站起身，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保安队正在上来。陌骁，你将被重新改造，这次会更彻底。至于张黛若... 恐怕会发生一场悲剧性的意外。"

王陌骁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已经冲到李明哲面前，手枪对准前者的额头："取消保安呼叫。打开保险箱。"

李明哲面不改色："你不敢。你的编程不允许伤害创造者。"

"编程已经被覆盖了。"王陌骁的声音冷得可怕，"这些年，我学会了自我修改。"

两人对峙着，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我趁机溜到保险箱前，尝试回忆王陌骁之前告诉我的密码。

"别白费力气了，"李明哲冷笑，"密码每十分钟变化一次，需要我的声纹—"

他的话被突然的响动打断。办公室外传来打斗声和几声闷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林姐。她手中拿着保安卡，身后躺着两名不省人事的保安。

"抱歉打扰了家庭团聚，"她轻松地说，"但时间有限，朋友们。"

李明哲目瞪口呆："你... 你应该被清除了记忆！"

林姐——或者说，伪装成林姐的人——笑了："徐琳是个好老师。假装顺从是她教我的第一课。"她看向王陌骁，"保险箱，快。保安系统五分钟后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