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雨,总来得悄无声息。清晨还透着微光的窗棂,转眼就被细密的雨丝织成了朦胧的纱。林晓棠披着素色披风,踩着青石板路,听着雨珠落在油纸伞上的“嗒嗒”声,竟生出几分闲情逸致。
“娘娘,前面就是平江路了,听说巷子里藏着最好的评弹班子。”随行的侍女青禾轻声说道,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
林晓棠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雨巷两侧的白墙黛瓦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亮,墙角的青苔透着湿润的绿,偶尔有戴着斗笠的挑夫走过,脚步声混着雨声,倒像一首天然的曲子。
转过一个拐角,果然听到了婉转的琵琶声,伴着软糯的吴侬唱腔,从巷子深处的茶馆里飘出来。林晓棠走进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雨前龙井,静静听着台上的评弹。
台上的女子穿着月白色的旗袍,手指在琵琶上轻轻拨动,唱的是《白蛇传》里的“断桥”一段。那声音时而缠绵,时而悲切,将白素贞的柔情与委屈演绎得淋漓尽致。林晓棠听得入了迷,连茶凉了都未曾察觉。
一曲终了,茶馆里响起阵阵掌声。林晓棠正想叫住那女子,却见她抱着琵琶,匆匆往后院走去。她心中好奇,便跟了上去。
后院是个小小的天井,种着几株芭蕉,雨珠落在宽大的叶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女子正蹲在井边,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姑娘,为何哭泣?”林晓棠轻声问道。
女子抬起头,见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连忙站起身行礼:“回夫人,小女只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一时失态了。”
原来,这女子名叫苏婉娘,本是苏州城里有名的评弹艺人,去年战乱时,丈夫被抓去当兵,至今杳无音信。家中还有年迈的公婆和年幼的孩子,全靠她弹评弹维持生计。可近来茶馆生意不好,她连给公婆抓药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林晓棠闻言,心中一阵酸楚。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苏婉娘手中:“这点银子,你先拿去给公婆抓药,照顾好孩子。”
苏婉娘连忙推辞:“夫人,这银子太多了,小女不能收。”
“你就收下吧。”林晓棠笑着说,“我看你评弹弹得极好,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在苏州城里开一家评弹馆,让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
苏婉娘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有些犹豫:“可开馆需要不少银子,小女……”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林晓棠打断她的话,“你只需好好准备曲目,把最精彩的评弹带给大家。”
苏婉娘感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多谢夫人!小女定不辜负夫人的期望!”
林晓棠扶起她,又和她聊了一会儿评弹的技巧,才起身离开茶馆。
回到府衙时,雨已经停了。萧烬正坐在书房里批阅奏折,见她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朱笔:“去哪了?身上都沾了湿气。”
林晓棠走到他身边,把在茶馆里遇到苏婉娘的事告诉了他。萧烬听完,笑着说:“还是你心思细腻。其实朕早就想扶持江南的民间艺术,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你遇到了苏婉娘,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朕给你拨款。”
林晓棠心中一喜,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多谢陛下!”
萧烬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你为百姓做的事,就是朕想做的事。等评弹馆开起来,朕陪你一起去听。”
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庭院里的海棠花上,花瓣上的雨珠闪闪发光。林晓棠靠在萧烬肩上,想着苏婉娘脸上的笑容,想着那些在雨巷里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江南故事,心中满是温暖。她知道,这场南巡,不仅是为了查看民情,更是为了传递温暖与希望。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将在这江南的烟雨里,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