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门人听罢,纷纷躬身行礼:“谨遵门主号令!”
无人察觉,角落之中的云彼丘面白如纸,恐惧到了极致
他死死垂着头,满是惶恐:门主连情同手足的师兄都能杀…若是他日,门主知晓我所做的一切,我定然死无全尸,下场只会比单孤刀更惨!
与此同时,李相夷的目光,淡淡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云彼丘
单孤刀已了,云彼丘,下一个,便是你
他摆摆手,其余人尽数退去,只有何晓慧扶着何晓兰上前,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郑重
“李门主,此间事了,我有几句私话,想单独与你言说”

何堂主但说无妨
“不瞒李门主,昔日你与单孤刀同去天机堂之时,曾亲口许诺,愿收我家小宝做弟子”
“那孩子日日期盼,将你视作世间最敬仰的人,只是今日事已至此,我也瞒不住了,小宝…并非我亲生之子”
“他是我二妹…与单孤刀的孩子,如今单孤刀南胤余孽的身份败露,只怕朝廷那边彻查下来,牵连极广”
“我忧心这孩子的身世一旦曝光,此生尽毁,再无安宁之日啊…”
话语未尽,顾虑已然昭然若揭

我明白何堂主的意思了,你放心,我本来也没打算外传

小宝的身世,唯有在场三人知晓,我绝不会主动泄露

祸不及妻儿,罪不连稚子

单孤刀罪孽滔天,死有余辜,可小宝一无所知,他不该为生父的恶业买单,更不该背负逆贼子嗣的污名过完一生
“多谢李门主深明大义,我信你的人品心胸”
何晓兰咳嗽两声,气息孱弱:“我从未想过…倾心错付之人,竟是这般阴毒卑劣之辈,小宝今年方才九岁,本该无忧无虑”
“我只求往后余生,他永远不知自己的身世,一辈子平安喜乐,好好活下去,便够了”
李相夷见她气血衰败,当即用扬州慢内力缓缓渡入她经脉之中

二堂主心神俱损,早已油尽灯枯,如今…不过是强撑残躯罢了

我也无能为力
“唉”何晓慧满脸心疼惋惜“遇人不淑,错付半生,我二妹这一生,实在太过命苦了”

如今彻底看清人心,斩断孽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今往后,小宝只是天机堂的孩子,是你们姐妹二人的孩子,与单孤刀,再无半分瓜葛
何晓慧重重点头:“李门主所言极是,往后岁岁年年,我会好好护他长大,安稳度日”

如此,也算是圆满了
——
与此同时,皇城
风软日暖,风光正好
齐焱牵着一匹神骏温顺的黑马,伴着芷溪缓步驻足,满目皆是缱绻柔情


这就是你的清风吗?果然是一匹神骏

嗯
齐焱轻轻抚过马颈

清风是我年少为它取的名字

只是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人世浮沉,风雨难断,何人能真正清风明月,无忧无虑过完一生?

过往之名太过单薄,配不上如今光景

不如,由你为它重新赐名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

便叫它…南楼吧

好名字

南楼盘礴三百尺,天上云居不足言,清雅辽阔,安然自在,我很喜欢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马首,对着骏马低语

从今往后,你就叫南楼了

这是你的女主人为你取的新名
芷溪看得莞尔,轻笑出声

你这般跟它说话,它又如何听得懂?

它听得懂

万物有灵,骏马最懂人心

它知晓我心悦你,自然也会真心亲近你

真的?
她说着,抬手轻轻抚上南楼柔软的鬃毛
它立刻温顺垂首,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哇!它真的好听话!

对吧,我何曾骗过你

物随主人,我喜欢你,它也喜欢你,我听你的话,它也会听你的话
齐焱笑意温柔

那我可以单独骑它跑一圈吗?

自然可以

我抱你上去

不用
芷溪身姿轻盈利落,翻身上马

我哪里连马都上不得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话音落,齐焱亦纵身上马,落在她身后,轻轻将她圈在怀中


你怎么也上来了,让我一个人骑一会儿不好吗?
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头,齐焱声音缱绻温柔

我不放心嘛

这般护着你,才最妥帖
他轻轻策马,黑马缓步徐行

这也太慢了吧,全无驰骋之快意

再快,路途颠簸,会晃到你

我才不怕颠簸呢,我又不是娇弱易碎之人
闻言,齐焱怀抱微微收紧

不知为何,我心底总是藏着一份无解的惧怕

惧怕?

没错

我总怕失去你,怕看着你浑身是血,遍体鳞伤躺在我怀中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痛的特别真实

我明明记不清梦境始末,可那种痛楚,却始终萦绕在我心头,从未消散
芷溪心头微暖,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安然无恙在你身边

放心,我最惜命,万事有险,自有个子高的人顶着,轮不到我涉险

嗯!
齐焱将她紧紧拥住,语气郑重

无论来日风雨几何,我此生,定拼尽所有,护你周全

我相信你
可温柔光景未存片刻,程怀智慌张的身影跌跌撞撞奔来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陛下危在旦夕!怕是…撑不住了!”

什么?!
这章的情感张力好足,太上头了。
“方才宫里来的人传话,说陛下今日午后忽然昏厥,太医们都在,陛下身边的内侍说让殿下赶紧去,怕是…怕是就这一半天的事了!”

本王要立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