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应声领命,拖走地上奄奄一息的仇子梁
齐焱再无半分停留,小心翼翼横抱着气息微弱的芷溪,步履匆匆,立刻折返寝宫
寝殿之内,药香弥漫,气氛凝重
齐焱寸步不离守在榻边,指尖紧紧攥着芷溪微凉的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灼慌乱
#齐焱 婆婆,快!快帮她诊治!无论代价是什么,务必救她!
榆婆婆俯身搭脉,片刻后,眉头死死皱起:“我早已叮嘱过她,万万不可强行动武,硬抗反噬,今日她为报仇,竟然这般不管不顾…”
“陛下,娘娘周身经脉大面积撕裂破损,体内真气溃散,她苦修多年的一身内力,已经尽数散去了”
#齐焱 你说什么…?
“她武功尽废了”榆婆婆字字沉重:“经脉重伤难愈,气血双亏,营卫失和,底子垮了”
“往后常年神疲乏力,动辄气短心悸、畏寒怕冷,体质会比寻常人还要虚弱,再受不得半点劳累刺激”
齐焱心口剧痛,喉头发紧,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破碎
#齐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万幸”榆婆婆话锋一转“虽武功不存,却无性命之忧”
#齐焱 婆婆!求您施救!无论如何,朕不能让她有事啊
“老身即刻为娘娘施针疗伤”
榆婆婆颔首,取来银针,指尖微顿,神色愈发微妙:“只是…方才把脉,老身察觉一丝异样”
#齐焱 什么异样?
“月份太浅,不敢全然确定,娘娘…怕是再度遇喜了”
齐焱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齐焱 你说…她怀孕了??
“是,约莫一月有余,时日尚浅,胎相不显,恐怕她自己都未察觉”
狂喜与剧痛瞬间交织冲撞,席卷齐焱心神
#齐焱 那这孩子…会不会加重她的伤情?
#齐焱 会不会影响她的身体?
“喜忧参半吧”
“腹中孩儿会持续汲取母体残存的真气,芷溪日后需好生娇养,半点马虎不得”
“但换个角度想,武功尽废,于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从今往后,她再不用承受九幽玄天神功日复一日的反噬,废了一身修为,能换得余生安稳,也算是天道怜她,给她一条生路”

#齐焱 反噬?
#齐焱 什么反噬?!
#齐焱 朕全然不知此事!
#齐焱 婆婆!你告诉朕!芷溪到底瞒了朕多少事?她承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煎熬?!
#齐焱 她如今这般模样,最难过的,是朕!
#齐焱 婆婆,请你告诉朕!
榆婆婆轻轻摇头,神色悲悯:“老身不能说,这是娘娘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
“陛下若想知晓,便等她醒来,让她亲口告诉你吧”
“九幽玄天神功,极致霸道,修之必要绝情绝爱,不生爱慕之心,可她心系于你,还是动了情,这些年,她要以血肉之躯承受此功成倍的反噬,无人可替”
“今日,武功废了,可于她而言,终是解脱了”
#齐焱 竟是如此?
#齐焱 天下间还有这种违背人性的功法吗?不可动情?
#齐焱 可生而为人,如何无情?
寝殿烛火昼夜不熄,齐焱寸步不离,日夜守在榻边悉心照料
——
第三日午后,榻上之人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芷溪神志初归,浑身酸软无力,四肢虚浮,她嗓音微弱
#芷溪 陛下…
#齐焱 芷溪!

#齐焱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芷溪 我睡了多久?仇子梁…死了吗?澜桑的仇,报了吗?
#齐焱 你放心,仇子梁已按圣谕,崇武门外凌迟处死,尸骨无存,喂于野狗
#齐焱 澜桑血海深仇已经尽数了结,我的柔妃娘娘,你真的了不起,凭一己之力就报了仇
#齐焱 那日你吐血倒地,真是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齐焱 往后,再也不许你这般以身犯险了
话落,他放轻语调,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齐焱 芷溪,告诉你一件事
#齐焱 你…有身孕了
芷溪微微一怔
#芷溪 什么?
#齐焱 是真的
#齐焱 榆婆婆与一众御医再三确诊,已一月有余
#齐焱 月份太浅,胎相不显,所以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俯身,带着她的掌心温柔抚摸她的小腹,满是期许
#齐焱 朕的小公主,当真顽强,求生欲这般旺盛
#齐焱 为了这孩子,为了我们,你也要好好养身子,平安顺遂,好不好?
#芷溪 我…又有孩子了?
#齐焱 是啊
齐焱眼底盛满宠溺笑意,语气笃定温柔
#齐焱 从今往后,朕要金屋藏娇
#齐焱 你呢,什么事都不许做,朕日日守着你、护着你,直到孩儿平安降生
#芷溪 什么都不让我做?陛下这般严厉?
#齐焱 自然
齐焱捏了捏她的鼻尖,满眼纵容
#齐焱 往后,穿衣、梳头、吃饭、喂药,所有琐事,朕亲自伺候
芷溪顺势打趣,嗓音软软带着几分戏谑
#芷溪 那好吧
#芷溪 陛下也好好尝尝伺候人的滋味
#芷溪 从前陛下高高在上,日日指使我暖床、磨墨、做饭…如今也算因果轮回了
齐焱低低失笑,俯身凝视她的眉眼,眼底盛满深情
#齐焱 其实,朕从前素来不喜人近身伺候的,但唯独你不一样
#齐焱 从初见你那一刻起,你便牢牢抓住了朕的心,成了朕此生唯一的例外
#齐焱 一晃数年,峻儿都已经四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齐焱眸光微沉,终究还是缓缓问出口
#齐焱 芷溪,你可否告诉朕?何为九幽玄天神功?何为反噬?榆婆婆说,很多过往,她不能代替你说,只能由你亲口告诉朕
#齐焱 朕想知晓你的一切
#齐焱 想知晓你从澜桑逃离之后,所有的过往
芷溪靠在软枕上,看着齐焱,看了很久,久到齐焱以为她不想说了,才轻轻开口
#芷溪 陛下当真要听?
#齐焱 朕想知道
#齐焱 你愿意说,朕就听着
#齐焱 你若不愿意说,朕…就不问,可朕想知道,你这些年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重担
芷溪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
那双手从前是持剑杀人的,可如今却连握一杯茶都要发抖,她轻轻蜷了蜷手指,又松开
#芷溪 我父亲…兰乔,他是澜桑,最后的族长
#芷溪 当年流岚境被灭,我母亲为了护住连理树的树根,被神才军的箭射穿了心脉,她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十四岁
#芷溪 我们逃走之后,父亲抱着她的尸体,三天三夜没有松手
#芷溪 后来,我们一行人辗转到了太湖一带,我父亲闭关了两个月,破关而出的时候,带出来他自创的一套功法,便是九幽玄天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