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安顿已毕,别院清雅静谧,专供两位入宫除妖的天师起居
自落脚宫中那日起,云之澜便时常寻由头前来走动,或是借口探讨除妖术法,或是寻些闲话闲谈,目光总是下意识追着芷溪的身影

唐周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积了满满的不快,但凡对方靠近半步,他便不动声色将芷溪护在身侧,气场冷冽、拒人千里
直至这日,内侍登门,奉王上口谕,召见两位天师
且于御花园摆下宴席,为二位天师接风洗尘
唐周携着芷溪,前往御花园赴宴
#萤灯 帝君…
恰好圣德侧妃也要去御花园,两拨人狭路相逢了
转瞬她便回神,自知失言,连忙装作无事发生,上前拦住二人
#萤灯 原来两位天师,也是要去崇德殿御宴赴宴?
#萤灯 真是巧了,妾身恰好也要前往
#萤灯 久闻凌霄派天师道法高深、盛名在外,妾身心中素来仰慕
#萤灯 不如我们顺路同行,也好一路闲谈
唐周神色未动,眉眼覆着一层寒霜,语气疏离淡漠
#唐周 侧妃娘娘谬赞
#唐周 斩妖除魔不过道门分内之事,无需娘娘仰慕
#唐周 我夫妇二人一介布衣草民,身份低微,不敢与娘娘并肩同行,就此别过
圣德脸上笑意瞬间僵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扭曲,带着不易察觉的嫉恨
#萤灯 夫妇?
唐周揽住身侧芷溪的腰身
#唐周 没错,我与内子,成亲已一载有余,结发相守,朝夕不离
#萤灯 竟是…如此?
她看着芷溪,眼神阴鸷的说
#萤灯 天上地下,机缘宿命,怎么一直都是你赢得先机…

娘娘所言,臣女听不懂
#萤灯 无妨
#萤灯 听不懂便罢,宴席之上,咱们再见便是
言罢,众人各行其路,错身离去
御花园花海盛大,礼乐轻扬,宴席丰盛
安都王裴洛高居主位,目光全程落在身侧的圣德侧妃身上,眼底偏爱毫不掩饰
而独坐尊位的绛尘王后,却眉眼落寞、形单影只
芷溪下意识多看了王后几眼,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感觉

王后她…也是…
#云之澜(余墨) 美人可是看出来了?
#云之澜(余墨) 这位看似落寞无辜的王后,和你,是同类

我亦是这般感觉,她的气息,太过熟悉了
二人低语交谈不过两句,身侧骤然覆下一道微凉阴影
唐周长臂一伸,稳稳揽住芷溪肩头,将她半护在怀中7
醋王吃起醋来就是不一样
#唐周 离她远点
云之澜折扇轻顿,挑眉浅笑
#云之澜(余墨) 唐天师好生霸道
#云之澜(余墨) 你凭什么勒令我离她远点?
#唐周 就凭我是她的丈夫
#云之澜(余墨) 丈夫?
#云之澜(余墨) 谁承认了?她承认了吗?

好了好了

别吵了

方才王上已经数次侧目看来,再争执下去,惹人注目,徒增是非
她说罢,转头看向云之澜,语气疏离坦荡,划清界限

云公子,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当真不熟,还请公子自重
#云之澜(余墨) 好好好,是我讨嫌,不该唐突美人
#云之澜(余墨) 那我便不多打扰,你且看好了,今日这场深宫御宴,可是一场好戏

好戏?

什么好戏?
#云之澜(余墨) 你看吧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
亭台礼乐悠扬,谁也未曾料到变故骤生!
主位旁的绛尘王后,身躯骤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周身灵光忽明忽暗,清雅纯净的妖力肆意外泄,再也压制不住本体!
滋滋——
昙花漫天绽放,花瓣纷飞、流光缭绕!
众人惊呼四起、百官哗然!
堂堂王后、一国中宫,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妖形本体!

绛尘王后抬眸,满目疲惫绝望,轻声开口:“近来宫中少女惨死命案…皆是我所为!”
“罪孽在我,与旁人无关”
短短一语,她身形骤然溃散,昙花花瓣片片飘零
#唐周 小心
唐周第一时间侧身抬手,稳稳将芷溪护入怀中,眸光锐利如炬
#唐周 不对劲
#唐周 她亲口认罪,揽下所有血案,可我观她身上干干净净、澄澈通透,半分嗜血怨气都无
#唐周 双手无血腥,神魂无罪孽,根本不像是残害数十条人命的凶妖
#云之澜(余墨) 很简单
#云之澜(余墨) 并非她行凶作恶,而是她心甘情愿,为人顶罪、替人伏法

为谁顶包?

谁值得她以性命相护、以妖身湮灭为代价呢
#云之澜(余墨) 美人想知道?
#云之澜(余墨) 你若唤我一声好听的,我便告诉你所有的事
#唐周 云之澜!
唐周眸光骤冷,语气愠怒

#唐周 你素来说话云里雾里,处处卖关子
#唐周 既然看出端倪,便直言道出真相,何必故作姿态!
#唐周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她远点,再刻意撩拨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云之澜收起折扇,故作无奈摇头
#云之澜(余墨) 下了凡,倒是比从前暴躁许多
#云之澜(余墨) 罢了罢了,谁让我晚了一步,没能先寻到她
#云之澜(余墨) 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细看那位圣上腰间

那是一枚桃木符
#唐周 没错,确实是辟邪的桃木符
#唐周 身居九五,该万邪不侵,他贵为天潢贵胄,何须随身带辟邪符?
#云之澜(余墨) 他要辟的从不是山野妖邪,是枉死少女的冤魂戾气
#云之澜(余墨) 深宫长大、养尊处优的帝王,一辈子居于皇城、不涉阴诡,何来缜密残忍的杀人手法、藏尸手段?
#云之澜(余墨) 这桩桩血案,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指点操控
#云之澜(余墨) 可怜那些无辜少女白白送命,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唐周 此案疑点重重,真假难辨,绝非王后认罪便能了结
#唐周 真凶尚在宫中,我们必须继续追查
宴席散场,百官退去,王上裴洛带着一众宫人匆匆离去,似是惊魂未定,急于脱身
一直默默旁观的圣德侧妃,缓步扭着身姿走来,一副受惊的模样
#萤灯 唐天师~
#萤灯 方才王后妖形现世,本宫着实被吓得不轻,惊悸头晕,身子发软
#萤灯 不知可否劳烦天师,送本宫回寝宫歇息?
唐周神色冰冷,毫不犹豫回绝
#唐周 不能
#唐周 宫中命案未破,真凶未现,我职责在身,需继续查案
#唐周 娘娘若是体虚受惊,不妨请云公子相送
云之澜折扇轻摇,笑意浅淡
#云之澜(余墨) 抱歉,侧妃娘娘
#云之澜(余墨) 在其位谋其职,案情未明,我亦需全力查案
#云之澜(余墨) 如今主犯已然伏诛,娘娘身居深宫,护卫万千,何来惊惧之说?
#云之澜(余墨) 娘娘这般惶恐怯弱…莫非是心虚了?
一句话,直戳要害!
圣德脸色瞬间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她死死盯着被二人牢牢护在中间的芷溪,眼底翻涌着万年不变的嫉妒和不甘
最终,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她…她是在哼我吗?
#唐周 不用理会,一个陌生人罢了

#云之澜(余墨) 就是,一个疯女人而已,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