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27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虚空之中骤然袭来一道清冽磅礴的仙力，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无人现形，唯有一道白色虚影隐匿在茫茫雾色里，指尖凝出的仙罡精准破空而出，直逼萤灯面门

萤灯被打的倒飞出去，狠狠吐了一口血！

#萤灯 何方藏头露尾之辈！

她眉眼阴戾，恨意翻涌

#萤灯 今日算你走运！但芷溪，你给我等着！

#萤灯 只要你还在天界，我定不会让你安生！

#萤灯 哼！

狠话落地，她狠狠拂动衣袖，带着一身狼狈与不甘，愤然离去

周遭终于重归安静，可那萦绕在空气里，清冷又熟悉的气息，却久久未曾散去

芷溪心口猛地一颤，这是…应渊的气息，她不会认错的！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笃定，身形一软，佯装气力透支，软软地朝着地面跌去，一副虚弱无助的模样

应渊身形倏然浮现，步履匆匆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即将落地的她接住！

芷溪眸光一亮，毫不犹豫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执拗而坚定，不肯松开分毫

#芷溪 应渊君，是你，太好了，又是你救了我…

#芷溪 你没有下界，你从来都没有离开，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

#芷溪 我刚才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就大着胆子赌一把，没想到，真的赌对了…

只需她一句话，他坚守的所有壁垒，便会尽数妥协

#应渊 你的…脖子有没有事？

他指尖微微悬空，停在她下颌，不敢轻易触碰她的伤处，满是无措

#应渊 我看不见，你告诉我，方才她是不是掐疼你了？

芷溪这才注意到他蒙眼的白纱，中毒…难道他伤了眼睛？

#芷溪 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应渊君，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应渊 你快回去吧，芷溪

#应渊 就当从未见过我，不要将见过我的事泄露分毫

#芷溪 为什么？

#芷溪 你为什么一次次躲开我，为什么要抛下我？

#芷溪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彻夜难眠，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的安危？

应渊心头剧痛，薄唇紧抿，声音低沉苦涩

#应渊 不要问为什么

#应渊 天界浩劫，满目疮痍，众生罹难，皆是我之过

#应渊 我是天界的罪人，早已不配安稳于世，更不配许诺什么

#应渊 此次我本该彻底销声匿迹，可我…感知你遇险，终究放心不下，还是现身了

#应渊 别让我忧心，听话，快回去吧

#芷溪 我不回去！

芷溪猛地摇头，泪水瞬间滑落脸颊，滚烫温热

#芷溪 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你怎么能这般狠心赶我走？

#芷溪 你出征这些日子，我日日心惊胆战，目光所及皆是战场的方向，一颗心悬在半空，从未落地…

#芷溪 我日日祈福，只盼你平安归来，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你重伤中毒、生死未卜的消息！

#芷溪 我当时听闻噩耗，急火攻心，当场便晕了过去！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芷溪 我醒来后疯了一般冲到天医馆，可你已经不在了，我连你的一丝踪迹都找不到！

#芷溪 只有一封信，你说你要下界云游…抛下我了

#芷溪 我好后悔，应渊君

#芷溪 从前相伴朝夕，我有千千万万句话想对你说，可我总是迟疑怯懦，未曾说出口半句

#芷溪 如今我好不容易同你重逢，我再也不想错过你了！

应渊闻言，身形微颤，担忧的心情胜过一切

#应渊 你晕过去了？

#应渊 那你如今身子可还好？有没有落下病根？

#芷溪 我没事，我现在好好的

#芷溪 可若是你今日走了，我往后日日夜夜，都会思念你担心你，不得安宁，我就真的有事了！

少女柔软的哭诉，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应渊早已满目疮痍的心底，他听出了她字句里的惶恐、无助与深爱，心口剧烈一痛，酸涩与愧疚席卷四肢百骸

#应渊 对不起…

#应渊 可我如今这般模样，满身罪责，双目失明，自身难保，再也护不住你了

说罢，他便要挣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芷溪心头一慌，不顾一切上前，从身后死死环住他的腰身！

#芷溪 不要走，应渊君，别离开我！

#芷溪 你这一走，茫茫六界，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芷溪 你不是许诺过会永远保护我的吗？你不是说过会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吗？

#芷溪 言犹在耳啊

#芷溪 若是你执意要离开天界，要下界归隐，那就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芷溪 往后换我陪着你，换我照顾你，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清贫孤寂，我都陪着你，不离不弃！

应渊伫立原地，指尖微微颤抖，终究是狠不下心推开，所有的隐忍、克制、决绝，在她纯粹炽热的爱意里，尽数崩塌！

他转身，死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沉重而珍惜

#应渊 芷溪，你知道吗？从前，我毕生最大的奢望，最大的梦想，便是如此

#应渊 我盼着你全心全意心悦我，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人，安安稳稳待在我怀中，心头再无旁人

#应渊 如今这个心愿终于成真了，可我身负罪孽，双目尽毁，前路皆暗…

#应渊 偏偏到了此刻，我却要…亲手推开你，彻底失去你了

芷溪埋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用力摇头

#芷溪 你不会失去我的，永远不会！

#芷溪 我知晓你的隐忍，你的温柔，你的万般不易

#芷溪 应渊君，我看清了你的真心，往后余生，我只会愈发爱你、珍惜你！

她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声声哀求

#芷溪 应渊君，求求你，自私一次好不好？

#芷溪 抛开天界罪责，抛开天规，我们一同离开这桎梏牢笼，去寻属于我们的天涯海角，安稳度日，好不好？

应渊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满是极致的挣扎与痛苦

#应渊 我真的…真的好想如你所说这般，自私一次，抛下所有，与你相守余生

#应渊 可是我不能

#应渊 我不能让你满心欢喜奔赴一场相守，最后却得而复失，我不能给你留下毕生难愈的痛苦与遗憾

#应渊 芷溪，是我负了你

#应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