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 谁也走不了——!!!
他低吼一声,不再多言,眼中厉色一闪,周身帝君仙力轰然爆发!他不再试图劝说或阻拦,而是直接出手,目标直指云之澜!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情,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个带坏芷溪、企图带她逃入魔域的祸首当场重创!

小心!
芷溪瞳孔骤缩,想也未想,几乎是本能地,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的后心,牢牢挡在了云之澜与那道金色仙光之间!
仙光狠狠撞在芷溪的后心!

噗——!
这毕竟是应渊含怒出手的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猛地向前扑去,口中吐出鲜血,染红了身前翻滚的魔域煞气,也染红了云之澜惊骇回望的视线
#云之澜(余墨) 不!

你快走……
芷溪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整个人推得踉跄着,彻底没入了那道暗红漆黑的结界缝隙之中!
缝隙瞬间合拢,魔域的气息被隔绝,云之澜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芷溪,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后倒去
应渊在出手的瞬间,便已后悔。当他看到芷溪毫不犹豫地以身相挡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巨大的恐慌与剧痛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与醋意
#应渊 芷溪——!
他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在那抹染血的白影即将坠入下方无尽虚空罡风之前,险之又险地将她接住,紧紧搂入怀中
触手一片温热的粘腻,是血……
#应渊 芷溪!芷溪……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沾染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可置信……痛彻心扉……
还有那后知后觉、却更加汹涌的……妒火与恐慌交织的复杂剧痛
他吃醋了
无法否认,在看到芷溪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毫不犹豫地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酸涩与暴怒,是如此的清晰而尖锐
但他此刻更恐惧的,是怀中这逐渐冰冷的温度,是那不断流失的生机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追击逃入魔域的云之澜,也顾不上思索她为何拼死也要送走那个人
他立刻将最精纯温和的仙力源源不断地渡入芷溪体内,护住她心脉,稳住她溃散的堕仙之力,然后抱着她,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衍虚天宫
………
衍虚天宫,寝殿
药香弥漫,仙光柔和
应渊耗费了巨大心神与仙元,才将芷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背后的伤极重,不仅震伤了内腑,连那本就脆弱不堪、近乎废掉的灵脉,都受到了进一步的冲击,但好在,命是保住了
他坐在床边,用沾湿的仙绫,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擦拭去她唇角干涸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芷溪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心那枚堕仙的红色印记,似乎因为伤势和情绪的波动,颜色变得更加暗沉了些
擦完血迹,应渊的手指停留在她冰凉的脸颊上,久久未动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是压抑过后的沙哑与沉痛
#应渊 芷溪……
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睫,问出了那个从方才起就一直噬咬着他心脏的问题
#应渊 为何……要跟他走?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抓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执拗
#应渊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芷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空洞,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反而多了一丝讽刺与疏离

记得啊

堕仙

一个……不应该待在天界的存在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别人的命运

要么……死在天刑台,要么……死在夜忘川
#应渊 我不会让你死的!
应渊几乎是低吼出来,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
#应渊 永远不会!
他看着芷溪那副全然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甚至带着点自毁倾向的样子,心中的痛楚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应渊 你要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让我来告诉你
他俯下身,靠近她,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应渊 你是我的妻子
#应渊 我是你的丈夫
#应渊 我们……是名正言顺,拜过天地的……结发夫妻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应渊 你却……跟着另一个男人,从我身边逃开,为什么?
#应渊 难道我们从前……在地涯,在人间,那般情深意笃,生死相许……都不如他……不知好歹地来衍虚天宫,救你一回?
他不明白
一个云之澜,一只不过因她之血化形、相处短暂的九鳍,凭什么能让她如此信任,甚至不惜以命相护?
而他,这个与她有过最亲密关系、曾发誓永不相负的丈夫,却被她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推开
芷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应渊说完,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手腕上,曾经象征着保护与羁绊、此刻却更像冰冷枷锁的步离镯,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却刺目的光

丈夫?
她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一丈之内……才是夫
她的目光从步离镯上移开,落在应渊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你我之间的距离……何止天堑?

你在天界,我在人间

天地之间……一万八千里啊
她抬起手腕,将步离镯凑近应渊眼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冷

应渊君,你之前说……这镯子,只有你能操控
她看着他,眼神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请求,却比任何控诉都更让应渊心惊

现在……你能不能……帮我取下来?

我试过很多种办法……都取不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镯子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认命般的悲哀

原来……不想要一样东西……都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