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溪心中冷笑
我当然会有,这是玄夜给我的,丝音的东西,当年大战之后,自然大半都落在了他这个宿敌兼首徒手里,目的?不就是让我装得更像,让你更沉迷、更相信,以至于心甘情愿交出地止么?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按照玄夜事先教好的说辞,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困惑,仿佛自己也在探寻这答案

我也不知……只是,仿佛一直就在我身上,随心意便能驱使
她抬眼看向应渊,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探询

除了这玉箫……还有一把琵琶,名叫花……
#应渊 花间问月!
应渊几乎是立刻接上了她的话,语气急促,眼中迸发出更亮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与狂喜期盼的复杂情绪
芷溪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嘲讽地想,看,果然如玄夜所料,她抬起眼,平静地点头

没错,那玉质的凤首琵琶背面,就刻着这四个字
脑海中,玄夜冰冷而带着掌控欲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咒
#玄夜 你不需要问他什么,凭他自己去想象,他一定会认为,你就是丝音,他会发自内心地说服自己,这样一来,就不需要你费太大力气
#玄夜 拿到了就立刻回来,不要再停留
最后那句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玄夜 还有,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她冷笑着反唇相讥

你把我当成替身,还指望我全心全意帮你拿钥匙?
玄夜的回答,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她最后的幻想
#玄夜 你可以怨我,但是……从你化形开始,你就在我身边了
#玄夜 你是我的宠物,你的自由,只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玄夜 主人给你的任务,务必尽心
#玄夜 芷溪,你要弄明白自己的位置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判决
#玄夜 在我这里你是宠物是替身,难道你还奢望,到了应渊那里,会有什么不同吗?
是啊,能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另一个囚笼
另一个将她视为丝音影子的男人罢了
这两人,不仅拥有如出一辙的容貌,还有同样独到的眼光,倾心同一个女人
她看着眼前激动难抑的应渊,强行压下心头的刺痛与冰冷,状若无事地微微偏头,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疑惑

应渊君,这玉箫……有什么不对吗?
#应渊 没有……
应渊猛地回神,迅速收敛了过于外露的情绪,但声音里的微颤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应渊 没有什么不对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芷溪脸上,仿佛要通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确认某种渺茫的希望
应渊深吸一口气,那姿态,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祈求,像是在对记忆中的师尊提一个不敢奢望的要求
#应渊 能不能……把那琵琶拿出来,给我看看?
芷溪依言照做,她收起秋水回波玉箫,心念微动,一具通体温润、色泽莹白的玉质凤首琵琶便凭空出现在她怀中
琵琶造型优雅流畅,凤首栩栩如生,尾端同样系着浅蓝流苏
应渊的目光立刻黏在了那背面镌刻的花间问月四个古篆小字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触碰,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地收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似有氤氲水汽,声音也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
#应渊 能不能……给我弹一首凤求凰?
芷溪心中了然,这曲子,怕也是丝音所爱,或是与他们师徒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吧,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

好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琴弦,略一沉吟,一段缠绵悱恻、却又暗藏寂寥哀婉的乐音便从她指尖流泻而出
凤求凰,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她弹得极好,并非刻意炫技,而是那曲子仿佛早已刻入这具身体的记忆深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沉淀了万古的情愫与怅惘
乐音流淌在衍虚天宫清冷的晨光里,时而高亢如凤鸣九天,时而低回如幽咽泉流,诉说着倾慕、追寻、等待与不得的哀伤
应渊痴痴地看着她
晨光勾勒着她低垂的侧脸,粉衣衬得她肤光胜雪,长睫如扇,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弹奏的姿态优雅而专注,指尖在弦上跳跃,时而轻拢慢捻,时而疾扫快拨,那熟练与神韵……与他记忆中师尊抚琴的模样,渐渐重合
乐声入耳,眼前的容颜与记忆中的身影不断交错、叠加
昨夜酒醉时的脆弱与倾诉,今晨乍见秋水回波与花间问月的震惊,此刻这熟悉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琴音……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在这一曲凤求凰中,被那汹涌而来的思念与期盼冲垮了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视线有些模糊,看着她抱琴的样子,还有她在琴弦上飞舞的纤细手指,看着那张朝思暮想了九千年的面容……
一个他渴望了太久太久、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终于冲破了层层心防,化作一声近乎哽咽的、颤抖的低喃
#应渊 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却饱含着九千年的孤寂、寻觅、卑微与不敢置信的狂喜
#应渊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