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会漠视他的痛苦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抬步,就要朝李莲花走去
苏昌河脸色一沉,伸手再次拦住她,语气里带上了愠怒和不解
#苏昌河 芷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死就死了,与我们何干?
#苏昌河 在我心里,也就只有你,还有暮雨昌离,其他人根本不配往前排!
他盯着她,试图用自己的逻辑说服她,或者说,命令她
#苏昌河 都是一群待宰的猪狗牛羊!何必费心?
这话说得冷酷至极,带着暗河大家长特有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芷溪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苏昌河
她叫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如果你还是这个腔调,就自己回去吧
苏昌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芷溪那双此刻清澈却冰冷、仿佛能看透他所有阴暗心思的眼睛,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太了解她了,她平时看似随和,可一旦触及底线,她的决绝,不亚于任何人
僵持了几秒
苏昌河脸上的阴鸷与不甘迅速褪去,他飞快地换上了一副委屈又讨好的表情,双手合十,对着芷溪连连作揖
#苏昌河 我错了我错了!当家的,你别生气!
#苏昌河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先看看这李神医,你先看看他,总行了吧?
他嘴上服软得飞快,眼神却偷偷瞥向瘫软在车壁旁、气息奄奄的李莲花,心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厌恶与杀意,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这个该死的病秧子……就会装可怜博同情!
迟早……要他好看!
芷溪不再理会苏昌河的变脸,快步走到李莲花身边,她蹲下身,不顾他衣襟上的血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搭上他的脉搏
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气机衰败
不过好在性命无虞
她眉头紧蹙,立刻运起一丝柔和的灵力,渡入他心脉
李莲花靠在她臂弯里,鼻端全是她身上清冽的兰香,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他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暖又强大的力量,正一丝丝稳住他溃散的内息
他睁开被血污模糊的眼睛,看着她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容颜,看着她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

芷溪……

嗯,我在

暂时稳住了

不过,你心脉受损,郁结甚深,若再这般不知自惜,下次便是神仙也难救

李神医,无论过往如何,将来如何,命终究是你自己的

旁人……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总该……学着珍惜自己的小命
他看着她清澈的、此刻带着严肃神情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还是要走?
芷溪看着他眼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不舍,沉默了片刻

没错,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的,那里……才是我的家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她的名字,想再说一句“别走”,可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压抑的、破碎的咳喘
可就在这时——
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不是撕开,更像是……凭空浮现出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那……那是什么?!

镜子……
苏昌河脸上的不耐烦与阴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冲散,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那面诡异的镜子,眼神变幻不定,显然也在急速思索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意味着什么

镜子里面有东西!
#苏昌河 这更像是话本里面的情节
#苏昌河 是吧,当家的?你写的那些什么无情道仙尊啊,帝君别惹我啊,都有什么天机显现,观影前尘的,这不会就是其中一种吧?

有可能……这镜子太大了,恐怕天下人都能看见
那面幽暗的镜面,忽然泛起了涟漪!
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光纹荡漾开来,紧接着,清晰无比的画面,开始在镜面中缓缓浮现、展开!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古代城镇街道,行人熙攘,贩夫走卒,楼阁店铺,一切都栩栩如生
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茶摊旁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目清朗,眼神灵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光芒,他背着一个简单的书篓,里面塞满了书籍,正踌躇满志地望着远处
而另一个,同样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却穿着一身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略显老气的深灰色布袍,面容俊秀,气质却有些超然物外,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正拍着那青衫少年的肩膀,似乎在说着什么

姬虎變?!
她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灰袍少年的脸,她太熟悉了!尽管年轻了无数岁,尽管气质截然不同,可那眉眼轮廓,那嘴角惯常的弧度……分明就是李长生少年时的模样!
初相识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而那个青衫少年……
与她记忆中某个早已模糊、却又在某些梦境里惊鸿一现的侧影,缓缓重合
不,不只是记忆
也与她身边这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却依旧死死望着天空的李神医,有着……七八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