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如何……我终究还是他的未亡人,送他最后一程,也是……应该的
萧秋水一听她要单独去,立刻撅起了嘴,有些不乐意,但也知道这种事自己跟着去确实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嘟囔道
#萧秋水 那……他这就死了?我还是不敢相信……
语气里没有一点幸灾乐祸,更多是纯粹的惊讶
就在这时,月缇凌戈也走了进来,他显然也听说了消息,但比起李沉舟的死活,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他走到芷溪身边,低声提醒道
#月缇凌戈 琉璃,兵符
这两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将芷溪从那些纷乱的情绪中拉回了现实
龙骧兵符!
自她掌控朝局、入住皇宫以来,一直在暗中寻找先帝留下的、可以调动三军的兵符
此符事关京城安危与她地位的稳固,却遍寻不得,先帝靖安帝应当是将此符一分为二,分别交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赵珩与李沉舟!既是一种制衡,或许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如今,赵珩被囚于天狱,他那一半兵符已被谢千寻设法拿到,而另一半……应当是在李沉舟手中!

凌戈提醒的是

我此去,正好一并了结此事
她转向萧秋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秋水,你留在宫中,我此去权力帮,是处理一些……旧事,带着你去,于礼不合
哪有参加前夫葬礼,还带着一个男人去的……
萧秋水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芷溪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只好闷闷地“哦”了一声
#萧秋水 姑姑,你……你不会一去就不回来了吧?

不会的,秋水,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这里……有我要做的事,有我要担的责任,岂会不归?
#萧秋水 姑姑,我还等着……当皇后呢
#月缇凌戈 轮得到你?
#萧秋水 要是轮不到我,那更轮不到你!
芷溪扶额

够了,休朝三日,你们好自为之,别打起来把皇城拆了
她打算动用流风追影神通赶路,以求最快速度往返

走了啊
她此去,既是为了了结一段旧缘,也是为了拿到那至关重要的另一半兵符,更是要亲眼确认——
那个曾与她纠葛最深、也被她伤得最重的男人……是否真的,就这样潦草地退出了她的生命,退出了这天下棋局
………
权力帮总舵,果然一片缟素,白幡垂落,气氛肃杀哀戚
昔日威震江湖的权力帮,此刻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之中
芷溪一袭素衣,未带任何随从,就这般堂而皇之地踏入总舵大门
沿途遇见的帮众,无论是普通弟子还是稍有地位的八王人魔,看到她,眼中虽有复杂情绪,却无人上前阻拦,只是默默垂首或侧身让开道路,仿佛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
正堂之内,白烛高燃,香烟缭绕。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木停放在正中,周围摆放着简单的祭品,赵师容、宋明珠、柳随风等权力帮核心人物皆披麻戴孝,垂首而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芷溪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赵师容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冰冷而疏离,随即又低下头去,柳随风则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宋明珠眼中似有泪光,但更多……是一种麻木的悲伤
不再犹豫,芷溪缓步走向那口棺木,棺盖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她伸出手,指尖搭在冰冷的棺木边缘,稍一用力,便将沉重的棺盖推开了一小半
李沉舟安静地躺在其中,身着玄色常服,白发梳理整齐,面容平静,双目闭合,唇色略显苍白,看上去竟有几分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芷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张脸,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与她近在咫尺,也曾在她面前流露出愤怒、痛楚、无奈,乃至最后诀别时的决绝与苍凉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并未去触碰兵符,而是轻轻拂过他冰凉的额角
同时,芷溪眼中悄然掠过一抹极其深邃、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紫色光芒——少林罗刹堂三十二秘术之洞天观微神通!
洞天观微之下,李沉舟看似沉寂的躯体内部,精纯浑厚的内力依旧在极其缓慢、微弱却有条不紊地沿着特定经脉循环流转,周天气脉运行如常,只是被一种极其高明的秘法强行压制到了最低点,生机内敛,呼吸与心跳近乎停滞,造成死亡的假象
是龟息之术!
芷溪心中了然,收回手,眼中的淡紫色光芒也随之隐去
唉……前夫哥,为了引我前来,竟连装死这招都用上了,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他枕畔——那里,赫然摆放着半块造型古朴、非金非玉、隐隐有龙纹流转的兵符!正是她遍寻不获的龙骧兵符的另一半!
这兵符摆放的位置如此显眼,几乎就是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仿佛生怕她看不见、拿不走一般
芷溪心中冷笑:这么明显……不就是等着我来抢吗?也好,省得我多费功夫
内力微吐,一股柔和的吸力自掌心发出,精准地卷向那半块兵符!
也就在兵符到手的同一刹那——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棺中伸出,死死扣住了她持着兵符的那只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