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证据呢?!”
“口说无凭,岂能污蔑先帝?!”
“拿出证据来!否则便是欺世盗名!”
………
百官中不少人也被赵珩的情绪带动,纷纷叫嚷起来
就在这喧嚣质疑达到顶点的时刻——
“老身……可以作证!”
一道苍老却异常坚定、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然从金銮殿外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口,佩儿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却目光锐利的老妇人,缓步走了进来
老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神情紧张、但眼神中带着决绝的年轻女子,正是当年孝节皇后心腹——姜雨鸾的孙女!
那老妇人,赫然是吴老夫人!
吴颉将军的母亲,德高望重的诰命夫人!
吴老夫人在佩儿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她并未去看瘫在地上的赵珩,也未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芷溪面前,深深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欣慰、痛惜与坚定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满殿文武,挺直了年迈却依旧不屈的脊梁,目光如炬,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字字千钧
“老身,吴门孙氏,以我吴家三代忠烈之名,以我儿吴颉镇守北境、保家卫国之功勋为凭——在此,为月缇公主殿下,作证!”
她环视众人,苍老的声音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历史的沉重
“刘公公所言……句句属实!”
“孝节皇后偷梁换柱、以男婴替换亲生公主之事,并非只有刘公公一人知晓,老身的挚友,公主殿下的外祖母,兰氏如沁,便是当年被遗弃的那位真正的公主殿下!”
“而这位,”吴老夫人指向身旁的年轻女子,“便是当年执行皇后之命、将真公主送出宫的奶娘姜雨鸾的亲孙女!她手中,至今保留着其祖母临终前留下的血书遗言与公主襁褓信物,上面清楚记载了当年之事,更有孝节皇后凤印为凭!足以证明先帝靖安帝,确非皇室血脉!”
“月缇公主,才是景熙帝唯一嫡系血脉!她今日归来,非为篡逆,实为——拨乱反正,归复正统!”
吴老夫人这番铿锵有力的证词,配合着她本人极高的威望和信誉,以及那言之凿凿的人证物证,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彻底击碎了赵珩和那些顽固臣子最后的侥幸与质疑!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赵珩面如死灰,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彻底瘫软在龙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李沉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才是全部真相
她背负的,不仅仅是北荒的使命,更是如此沉重、如此冤屈的血脉传承与国仇家恨
芷溪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吴老夫人,看着终于沉默的众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实的疲惫与……释然
这盘棋,她下了太久,走了太远,今日,终于到了揭开最终底牌、迎接结局的时刻
吴老夫人的声音在寂静的金銮殿中回荡,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悲愤,将那段被尘封的皇室秘辛彻底揭开:
“当年,老身的挚友如沁被送入北荒,实非偶然!乃是先帝靖安帝——那个被偷换来的假龙——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蛛丝马迹,隐隐猜出了自己的身世!他惊恐万状,生怕这真正的嫡系血脉有朝一日会归来,夺走他窃取的一切!”
老夫人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所以,当年他御驾亲征北荒,兵败如山倒!为了掩盖败绩,也为了永绝后患,他便狠心将那批本就命运凄惨的贡女名单中……加上了如沁的名字!他是要借北荒人的手,将真正的公主折磨致死,让她永远埋骨异乡,再也无法回归故土,威胁他的帝位!”
“姜雨鸾,那个亲手将如沁送出宫的奶娘一直贴身照顾她,在得知如沁被列入贡女名单后,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便冒死带着当年包裹如沁的、留有泣血手书真相的襁褓,以及她自己的证词,找到了当时尚人微言轻、却与如沁交好的老身!”
吴老夫人痛苦地闭上眼睛:“老身……老身当时虽已知晓真相,痛心疾首,可老身当时也只是一个小官之女,无凭无势,如何能对抗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何能揭穿这泼天的阴谋?老身……没能救下如沁!眼睁睁看着她被送入那吃人的北荒王庭,受尽屈辱折磨,最终……含恨而终!”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芷溪,那眼神中充满了愧疚、怜惜,以及一种迟来了数十年的、终于得以宣泄的正义
“但是!天理昭昭!如沁虽死,她还有女儿心梅!心梅还有女儿——就是月缇公主!”
她看着芷溪,眼中流淌泪光“你们这一脉,流淌着最纯粹、最高贵的皇室之血!无论那些窃国者如何掩盖,如何迫害,血脉的呼唤,命运的指引,终究会让你们回到这片土地!”
“今日!老身对如沁的愧疚,对真相的隐瞒,终于……终于可以有所补偿了!”吴老夫人老泪纵横,却又带着无比的欣慰与释然,郑重问道:“孩子,你可还记得你对老身的承诺?”
芷溪迎着她期盼而郑重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吴老夫人放心,芷溪说过的话,字字千金,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