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止少林,武当的两仪剑法,峨眉的飘雪穿云、飞花逐月,我也尽数习得,更将其精髓揉杂熔炼,脱胎换骨,创出我独有的无住兰因剑与漱玉心法

基于佛道之理,却走出了我自己的路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亮而锐利

佛、道、武、内、外……诸般妙法,兼收并蓄,融于一炉,你们固守门户之见,执着于南北之分,画地为牢,而我,早已超脱其外

所以,我赢你们,毫不费力
她最后的话语,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冰冷

无非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番话,狂妄至极,却又因她方才展现的惊天实力而显得底气十足,直指许多武林中人心中的痼疾与隐秘的骄傲,让不少人脸色变幻,却又无从反驳
就在这满场寂静、众人心神被芷溪话语所慑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恣意狂放、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如同旱地惊雷,陡然从金顶一侧的殿宇屋顶炸响!
那笑声中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内力,震得瓦片簌簌作响,功力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耳中嗡鸣!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高高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灰布旧袍,须发皆张,面容狂放不羁,正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欣赏与一种唯我独尊的豪迈
“哈哈哈!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一个佛道武兼修!好一个走出了自己的路!小丫头,口气不小,本事……倒也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燕狂徒!
燕狂徒身形一晃,如同大鹏展翅,轻飘飘地从高高的殿宇飞檐上落下,落在芷溪面前不远处,激起一片尘土
“小丫头,咱们从前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否?”燕狂徒声音洪亮,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那时候,你眼睛里烧着的,全是野心和火焰,像头被困在笼子里却想吃掉整个草原的小狼崽子,现在嘛……”
他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火焰还在,野心也没少,倒是多了几分沉静,像是把火藏进了冰川底下,啧,更危险了”
芷溪迎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坦然道

前辈好眼力,从前是年轻气盛,总觉得要抓住许多东西才能证明自己,如今倒是更明白,外物权柄,终是虚妄,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战胜一切、保护想保护之物的根本力量
“哈哈哈!说得好!”燕狂徒拍腿大笑,声震屋瓦,他扫视了一圈脸色难看的各派掌门,嗤笑道
“听见没?小丫头都比你们这些老顽固明白!若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早几十年就不把那点压箱底的功夫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肯拿出来互通有无,互相砥砺,我大熙武林早就英才辈出,高手遍地走了!何至于像今天这样,三个加起来年纪超过两百岁的老家伙,被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家打得灰头土脸?丢人!忒丢人!”
他这番话可谓辛辣至极,直戳各派固步自封、门户之见的痛处,让止尘师太、天宝大师等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
芷溪不再理会燕狂徒的嘲弄,转向三位掌门,语气恢复清冷

三位前辈,既然胜负已分,便请履行诺言
就在这时,萧秋水再也按捺不住,拨开人群,几步冲到芷溪面前,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声音都变了调
#萧秋水 姑姑!你……你真的是月缇公主?!那、那我……你还认识我吗?你不会……不会说不认识我了吧?
他急切地指着自己,又猛地指向旁边的李沉舟,口不择言地喊道
#萧秋水 你是不是被迫嫁给这个‘公孙止’的?他是不是强迫你了?!
芷溪被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问话弄得眉头微蹙,公孙止?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名字?她完全无法理解萧秋水这混乱的逻辑
李沉舟更是面色一沉,挥袖便将萧秋水指着自己的手打落,冷声道
#李沉舟 萧秋水,休得胡言!
然而,混乱并未就此平息
“大家听清了!这女子亲口承认,她偷学了我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至高绝学!今日她赢了,焉知他日不会将这些武功精要传回北荒,培养出无数北荒高手,反过来屠戮我大熙子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绝不能容她!”
“必须废了她身上的少林武功!让她再也无法施展!”
“少林寺!你们必须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为何让外人学走罗刹堂秘术?!”
………
这声音极具煽动性,瞬间将众人从对芷溪武功的震惊中拉回现实的立场中
是啊,她再厉害,也是北荒公主!中原武学,岂能落入敌国之手?不少原本已被芷溪武功折服、或因燕狂徒之言而反思的人,此刻又被挑起了对“外敌”的警惕与敌意
李沉舟一步上前,将芷溪护在身后,白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冰冷彻骨的杀意,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李沉舟 谁敢动她?
四个字,掷地有声,瞬间镇住了不少被煽动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