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香气，像是燃烧的枯枝混着血的味道。我跪倒在地，额间那道印记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人用针在皮肤下缓缓游走。柳青衣就在我旁边，她的嘴唇发白，双手死死扣住地上画出的血符。
“你当真以为自己挣脱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风穿过山谷，又像是命运本身在低语。祭坛中央，一团黑雾缓缓凝结，渐渐浮现出一张苍老却威严的面孔——逆命师祖。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袖口绣着无数细密的命运线纹，每一道都仿佛能束缚灵魂。他的眼睛像是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猛地站起身，逆命轮盘在我的背后嗡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我不是谁的继承者。”我说，“我是我自己。”
“呵。”逆命师祖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你以为斩断几根因果线，就能摆脱命运之轮？你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可曾想过，那些你以为挣脱的枷锁，其实才是维系世界的关键？”
他说这话时，我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血色光芒顺着石砖蔓延开来，将整个祭坛染成了猩红。我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画面——那些我曾经以为是背叛、是反抗的行为，原来早就在命运的剧本里写好了。
“你这一世，杀过谁？”逆命师祖继续说道，“斩过谁？毁过什么？你以为你在打破规则，可实际上，你只是推动了更大的循环。”
我不说话，但心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看清楚。”他抬手一指，我面前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我前世的一幕。我站在一座山巅之上，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而苏晚晴倒在我脚边，胸口插着那把剑。她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哀伤，像是在为我难过。
“你亲手杀了她。”逆命师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你选择了‘自由’。”
我猛地后退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不是我！”我吼道，“我不是故意的！”
“可结果呢？”逆命师祖冷笑，“她死了，你活下来了，然后一次又一次，你都在重复这个过程。你以为你在挣脱命运，可你只是在重蹈覆辙。”
我不敢再看那画面，它像一把刀，不停地往我心里捅。
“够了！”柳青衣突然喊了一声，她猛地站起来，双手一挥，血符发出刺眼的红光，将那画面驱散。
“你不懂他。”她说，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是你想让他成为的那个人。”
逆命师祖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该插手。”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一道银色的丝线从空中垂下，直奔柳青衣而去。她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丝线缠住了手腕，整个人被拉向空中。
“住手！”我怒吼一声，逆命轮盘瞬间爆发，一道黑色的气流将那银丝震碎。柳青衣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
“你还护着她？”逆命师祖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忘了你是谁，可她却记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不是普通人。”逆命师祖缓缓说道，“她是命镜碎片的守护者，是命运之轮上最不该存在的变量。她本可以阻止你，但她选择了你。”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柳青衣，她正艰难地撑起身子，眼神却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你知道吗？”我问她。
她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陪着你。”
我心头一颤。
“所以你以为你能救他？”逆命师祖冷笑道，“你以为你才是他真正的归宿？可他注定不属于任何人。”
他说这话时，我体内的力量突然躁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逆命轮盘嗡嗡作响，额头的印记剧烈跳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林烬！”柳青衣喊了一声，她挣扎着站起身，冲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臂。
那一刻，我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别听他的。”她说，“你不是他嘴里那个冷血无情的人，你不是。”
“可如果……”我喃喃道，“如果我真的是呢？”
“那你也是我想守护的那个人。”她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我脑海里，我猛地抬头，看向逆命师祖。
“我不是谁的棋子。”我低声说，“也不是谁的继承者。”
“我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逆命轮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整个祭坛开始崩塌，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气息。逆命师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他说，“你以为你能承受这样的代价？”
“我不知道。”我看着他，眼神坚定，“但我不想再被人决定我的命运。”
“那就试试看吧。”逆命师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我心里一寒。
他缓缓抬手，整座祭坛开始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意识一点点模糊。
“记住，”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以为你挣脱了，其实你才刚刚踏入命运的中心。”
下一秒，一道强光闪过，我看到柳青衣被震飞出去，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血中竟然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命纹。
“青衣！”我大喊，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牢牢压制。
逆命师祖的身影开始消散，他的脸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他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祭坛之中。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后，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祭坛入口处。
银发男子。
他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朝我缓缓走来。
“欢迎加入游戏，林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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