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解

走入禅室，鬼厉向四周看了一眼，这禅室中朴实无华。而当今天下正道巨擎，天音寺主持方丈普泓上人，正盘坐在禅床之上，手中持着一串念珠，面含微笑地望着他

“你来了”普泓上人声音平和，微笑道

鬼厉看着眼前德高望重的僧人，原本有些桀骜不驯的心也很快平复了下来。点头道“是”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罢”普泓上下打量着鬼厉，用充满慈悲的眼光道

“不错，我很好奇天音寺为何瞒着天下正道邀我一个魔教中人来，要我前来到底为何？若让青云门知道就不怕和你们天音寺翻脸吗？”

“今日便为你解开疑问”普泓继续道“施主，你心中可有恨？”

“你这是何意？”鬼厉说罢沉默片刻没有在说话

普泓看他这番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严肃道“对于你师傅普智，你心中可有恨？”

鬼厉听到普智一时僵在原地，面部肌肉有些抽搐。片刻回道“有些事情比仇恨更重要...”

普泓下了禅床站起来对着鬼厉道“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罢”

鬼厉一怔“见人？见谁？”

普泓不语向门口走去，缓缓道“想必他很久之前便想见你了，我想你也亦是如此”

鬼厉愕然，却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不知怎么，他的手心出汗，心跳竟是突然快了起来

鬼厉跟随着普泓穿梭在天音寺之间，很快便到了一间屋子

他向普泓望去，却只见普泓的脸上，是十分复杂的神情，似惋惜，似痛苦，一言难尽，而他也一样的，正望着那间小小门户怔怔出神

良久普泓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进去罢”

进去房门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屋里四面都不透风导致那冰冷的寒气蔓延在空气之中。鬼厉跟着普泓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去，普泓停下脚步道

“师弟，我们来看你了...他也来了”

待周围寒气消散，鬼厉看清地上所跪之人瞳孔紧缩，僵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只是握紧拳头指尖微微泛白...此时的他只有着心脏跳动、微弱的呼吸...

“小施主，我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叹了口气，道“当时黄昏将至普智师弟回到天音寺神志不清，面容极其憔悴，只有脸颊之上却不知怎么，呈奇怪的通红面色。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乃是普智师叔为了暂时续命，服下了奇药‘三日必死丸’的缘故。”

“随后他找到了我。普智师弟紧紧拉着我的手，一面述说，一面是老泪纵横，我们几个人在旁边听了，却是越听越惊，几至毛骨悚然之境地。普智师弟言道：他为了实现自己佛道参悟一体的希望，在数日之前再度上了青云山拜见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表明自己看法，可惜被道玄真人相拒。失望之下，他信步下山，来到了青云山下一个小村子之中，那个小村子名字叫做草庙村……”

鬼厉听到熟悉的村名手中拳头紧了又紧，指甲镶进肉里似马上要出血

“后来的事情小施主想必也记得，师弟遭遇噬血珠的影响...屠了草庙村，当他意识到自己所做的恶事之后后悔莫及，急忙回到天音寺向我告知了一切。而师弟也只有一晚时间了，他特别嘱托我说日后若那位学的大梵般若的少年有难天音寺一定要出以援手。并将师弟的尸体保留，若日后那位少年知道真相后便请他来到此处，任凭他处置。鞭苔唾骂亦可，挫骨扬灰亦可，天音寺一众人，皆不可干预，以偿还他罪孽千万之”

鬼厉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声音抽泣哽咽冷笑道“呵呵...呵呵...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我！呵呵...”

鬼厉牙关紧咬，目光深深，盯着普泓。不知怎么，普泓上人竟不愿与他对望，慢慢移开了目光

“唉，我所说的你也应明白...孩子，你自己一人待在这静一静任凭你如何处置”

说罢，普泓离开此间密室，留下鬼厉一人于此...

第二日普泓推门而入，里面的寒气已消散不见。只看见鬼厉跪在普智面前，面露憔悴，眼里充满血丝。普泓上前道

“小施主，你欲何为？”

“既然他已过世...大师你便将他安葬吧...早些超度”鬼厉依旧死气沉沉看着普智

普泓听后一怔“小施主，你是否确认？普智师弟他生前可...”

“大师不必多说...”鬼厉打断普泓道“既然发生了谁也无法改变...现在去骂他、鞭策他又有何用？这何尝不是一种命”

“施主这是认命了？”

“认命？”鬼厉轻笑一声道“这不是认命...世间若竟是不如意之事，越是执着便越是苦...这世界如一个棋盘，我们皆为棋子。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而我们又为何只能做棋子，不能做持棋者？我不会甘愿做棋子，我要逆天而行！”

“好！好！好！这世上能有施主这番心境绝无第二人！”普泓看着眼前鬼厉激动道“待会我就找人安葬师弟，施主还是先去休息一番为好”

“嗯”鬼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随后普泓长叹一口气“师弟啊，你可以安息了。他的心境比我们所想都要强大”

火化普智之际，鬼厉也前往到来

“施主没想到你也来了”普泓有些吃惊道

鬼厉面色平缓严肃道“嗯，他...毕竟也是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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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智火化之后普泓眼神复杂的看着鬼厉，他深知鬼厉因草庙村惨案和修习邪功与噬血珠的影响，内心痛苦挣扎，这戾气若不消除，不仅会毁了鬼厉，还可能引发更大的灾祸

普泓上人来到鬼厉前，对他说道：“鬼厉施主，老衲知你被戾气所环绕，有时还会走火入魔。我天音寺有一至宝无字玉璧，乃祖师流传下来的佛迹，其上蕴含着无量佛力与佛门至理 。多年来，受我寺僧人香火供奉，能助人明心见性，超脱苦海。老衲愿带你前往，望它能净化你心中戾气，化解你身上的魔障，也算天音寺对你一些补偿罢”

鬼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挣扎，但最终还是微微点头。他心中虽对世间诸多事失望至极，但也渴望能摆脱这如影随形的痛苦与戾气，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一试

二人来到无字玉璧所在之处，这里四周弥漫着祥和的气息。普泓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柔和的佛光从他掌心射出，笼罩住鬼厉，引导他走向无字玉璧 。当鬼厉的指尖触碰到玉璧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玉壁之上骤然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光芒中似有无数神秘符文闪烁游走。紧接着，那些符文竟如活物般，朝着鬼厉的掌心钻去。鬼厉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与自己体内的魔功激烈对抗，他眉头紧皱，周身的戾气也如被激怒的野兽，疯狂翻涌

“啊！”天气骤变，乌云遍布，隐隐有雷声传来。那雷声随着时间逐渐震耳欲聋

“不好！这是、天雷！”普泓不可置信的望着天空，没想到给鬼厉消除戾气竟会引来传说中的天雷！

就在那道厉雷即将击中鬼厉之际，无字玉壁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这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夺目，直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鬼厉感受到了庞大而温暖的力量，缓缓睁开眼，看见几个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