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时光与暖色的裂痕

三天期限过去，朱志鑫、左航、苏新皓的身体在众人忐忑的注视下，缓慢而稳定地继续向着原本的年纪恢复。虽然速度不快，但每天都能看到变化，骨骼在抽长，面容的稚气一点点褪去，声音逐渐稳定下来，记忆也越来越清晰连贯。他们开始抱怨临时衣服的不合身，开始重新拿起手机处理堆积的消息（在家长监管下），开始恢复一些日常的训练和功课，甚至互相调侃起对方“缩水”时的窘态。

“左航，你还记得你抱着贺儿哥的腿哭吗？”

“滚滚滚！那是意外！朱志鑫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对着张极喊‘妈妈’的？”

“我没有！你胡说！”

苏新皓则红着脸，坚决否认自己曾因为袖子太长急哭的事情。

客厅里重新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喧闹声，生气勃勃。丁程鑫和马嘉祺看着，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宋亚轩和张真源每天为他们检查身体，数据也在向好。那颗幽蓝色的药丸被封存在实验室最高级别的保险柜里，等待进一步的、极其谨慎的分析。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正轨。除了张泽禹。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看着哥哥们打闹，脸上带着浅浅的、真心实意的笑容，眼底却有化不开的沉寂。他依旧穿着三天前那身略显宽大的衣服——因为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五六岁孩童的身高，稚嫩的脸庞，清澈的童音。

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恢复得慢一些。但当朱志鑫他们已经接近原本身高的八成，苏新皓变声期都快结束时，张泽禹仍然没有任何成长的迹象。宋亚轩和张真源动用了一切常规甚至非常规的检查手段，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机能完全健康，但生长发育的激素水平和骨龄，诡异地停滞在了出事的那一刻。

“这不科学……” 张真源对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没有任何病理原因，就像……时间在他身上被按了暂停键。”

宋亚轩沉默着，看向窗外。他想起了张泽禹转述的、那个神秘人的话——“代价就是你自己”。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难道，泽禹的“明智选择”，保住了哥哥们，代价却是他自己被永久困在了孩童的躯壳里？

日常下的暗礁

日常生活在继续，但细微的裂痕已经出现。

餐桌上，朱志鑫很自然地伸手越过张泽禹去拿远处的调料瓶，手臂轻易跨过了他头顶。张泽禹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苏新皓兴奋地跟宋亚轩分享新学的舞蹈片段，手舞足蹈，差点碰到旁边安静看书的张泽禹。宋亚轩赶紧伸手护了一下，苏新皓吐吐舌头：“啊，小宝对不起！” 张泽禹摇摇头，没说话。

左航和张极约着去打球，顺口问：“泽禹，去不去？” 问完才意识到，以张泽禹现在的身高和体力，根本不适合他们的运动强度。张泽禹只是摇摇头，抱着自己的绘本坐到了窗边。

刘耀文（小舅）有时会顺手把张泽禹抱起来掂掂，开玩笑：“我们小宝怎么一点没重啊？是不是偷懒不吃饭？” 以前张泽禹会笑着反驳，现在他只是抿抿嘴，任由刘耀文抱着，眼神却飘向窗外正在长高的朱志鑫。

最难受的或许是称呼。在家里，苏新皓可以自然地对宋亚轩和张真源喊“爹地”、“爸比”，那是血缘的纽带和家庭的亲密。朱志鑫、左航他们叫丁程鑫、马嘉祺“哥”，叫贺峻霖、严浩翔、刘耀文也各按各的辈分或习惯。而张泽禹，他原本应该和朱志鑫他们一样，叫哥哥们“哥”，叫长辈们“师兄”、“前辈”或特定的称呼。但现在，他小小的身体站在那里，那些称呼似乎都变得有些怪异和……不合时宜。他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或者用最简单的“嗯”、“啊”回应。

彩蛋：深夜的镜前

夜深人静。张泽禹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没有开大灯，只有镜前灯昏暗的光晕。他踩在小凳子上，才能勉强看到镜中的自己。

依旧是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柔软的头发。和几天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而镜子倒映出的、门后挂钩上，挂着朱志鑫昨天换下来、已经明显短了一截的睡衣。

他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镜面上，指尖对着镜中自己的眉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冰冷的印记。

“停滞的……馈赠……” 他想起那个声音，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是张真源起夜。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但最终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轻轻走开了。

张泽禹从凳子上下来，关掉灯。黑暗中，他摸索着回到床上，把自己蜷缩进被子里。哥哥们恢复的欢声笑语似乎还隐约可闻，那是温暖的、属于成长的声音。而他，被困在了这片温暖的边缘，时间之外，独自咀嚼着那份无人知晓的、名为“守护”的冰冷代价。被子很软，很暖，但他却觉得，有些冷。

第30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