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段

凌晨两点，星港的穹顶像一块被凿穿的玄铁，透出暗紫的宇宙底色。停泊区灯火管制，只剩导航灯在雾气里一眨一眨，像深海鱼群浮动的眼睛。赛小息裹着一件黑色连帽披风，跟在茶茶身后三步，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耳膜。披风是茶茶递给他的，袖口仍残留劣质消毒水味——欧比组织的标准流程。脚下是年久失修的金属栈桥，每踩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提醒他正一步步远离赛尔号的光。茶茶忽然停步，回头冲他弯了弯眼角：“哥哥，害怕吗？”那声音轻得几乎被排风扇吞没，却在赛小息胸腔里撞出冰屑。他想说“怕”，却只是抿紧唇，把抑制环往袖子里又藏深一寸。第二段

前方泊位停着一艘梭形穿梭舰，涂装是欧比惯用的黯红闪电纹，像被剥了皮的血管。舱门开启，两名身着轻甲的士兵分立两侧，面罩倒映出赛小息苍白的脸。茶茶抬手，士兵立刻敬礼：“荆棘玫瑰，任务完成。”她把“荆棘玫瑰”四个字咬得柔软，却像毒藤缠刃。赛小息脚步微顿，掌心渗出冷汗——这代号他曾在迪恩的作战笔记里见过，意为“刺入敌人心脏的伪装”。茶茶偏头，黑发滑落肩头：“别担心，他们只认权限不认脸。”说罢，她牵住赛小息手腕，指腹有意无意摩挲抑制环边缘的蓝光，像在确认囚徒的锁链是否牢靠。第三段

穿梭舰离港的瞬间，赛小息透过舷窗看见赛尔号的导航灯在远方亮起，像一颗迟到的流星。他下意识伸手，却只触到冰冷玻璃。茶茶坐在对面，把一杯热可可推到他面前，杯沿绘着卡通笑脸，与周遭冷硬氛围格格不入。“喝点，等跃迁时会舒服些。”赛小息没接，目光落在她指尖的珍珠手链——高频屏蔽器，和听证会那晚一模一样。茶茶察觉他的视线，微笑加深：“这是姐姐留给我的遗物，她说珍珠能安神。”赛小息心头一震，却听引擎轰鸣骤然拔高，穿梭舰猛地一沉，跃迁倒计时开始。第四段

十秒倒计时里，警报灯把舱室刷成血色。赛小息胃中翻江倒海，耳边却捕捉到外部频道模糊的呼救：“这里是赛尔号穿梭机 Y-07，请求支援！”他猛地抬头，舷窗外，一艘银灰色小艇拖着尾焰，像折断翅膀的鸟。驾驶舱玻璃碎裂处，隐约可见迪恩的侧影——他竟孤身追来！茶茶脸色微变，迅速切频：“别管，那是诱饵。”士兵们纹丝不动。赛小息却一把抓住茶茶手腕，声音嘶哑：“救他！”茶茶眯眼，浅绿眸子在红光里像淬毒的猫眼：“哥哥，你现在该担心自己。”下一秒，欧比主炮锁定，一束黯红光束划破黑暗，小艇化作爆裂的火球。热浪隔着舱壁扑来，赛小息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第五段

火球熄灭，星港灯标在远处延成一条虚线。穿梭舰完成跃迁，窗外骤然陷入绝对寂静。茶茶松开手，声音柔得像安抚受惊的猫：“欢迎来到欧比，Zero。”她起身，替他理了理披风褶皱，指尖最后停留在抑制环上，轻敲三下——那是锁定信号，也是降下身份的最后仪式。赛小息垂下头，碎发遮住眼睛，没人看见他掌心那枚被汗水浸透的微型芯片——迪恩在吻别时塞给他的追踪器，此刻正闪着几乎不可见的蓝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