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吻

凌晨三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时，林晚正对着镜子涂口红。镜面突然晃了晃，她瞥见身后的穿衣镜里，有个穿白裙的影子正踮脚凑近，唇瓣离她后颈只剩两指距离。

她猛回头，房间里只有挂在衣架上的白衬衫在晃。

“是风吧。”林晚对着镜子扯出笑，指尖却把口红蹭出了一道红痕。这是她搬进老小区的第三晚，每天凌晨三点，总会有东西在她身边“呼吸”——昨晚是枕头边多了根长发，前晚是浴室玻璃上凝着的唇印，像有人用口红拓上去的。

手机还在震，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的瞬间，林晚的呼吸卡在喉咙里：照片里是她此刻的模样，镜子里的她正对着空气微笑，而她身后，白裙影子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后颈，唇瓣上的口红和她手里的色号一模一样。

“你在躲什么？”

冷不丁的女声贴在耳边，林晚手里的口红“咔嗒”断在管里。她跌坐在地上，看见穿衣镜里的影子正从镜中走出来，白裙上沾着褐色的污渍，唇瓣红得发暗，像干涸的血。

“第一次见你，你在巷口捡那支口红时，我就想吻你了。”影子走到她面前，弯腰时，林晚看见她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你用了我的口红，就该还给我一个吻啊。”

林晚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黏腻的声响。她回头，看见影子的身体正像融化的蜡一样拉长，手臂缠住她的脚踝，带着一股铁锈味的唇缓缓凑近她的侧脸。

“别躲了，”影子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他们都说我死在巷口那晚，嘴唇白得像纸……你把口红还给我，我只要一个吻，就不缠着你了。”

林晚的眼泪砸在地板上，视线里，影子的唇已经碰到了她的脸颊。那触感不像皮肤，倒像浸了水的纸，凉得刺骨，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旧口红的化学气味。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巷口捡到的那支口红——壳子上没有商标，膏体却红得异常鲜艳。当时她还笑着跟朋友说“捡来的口红别用，小心沾了脏东西”，可当晚就忍不住涂了。

“你看，”影子的唇移到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早就该给我这个吻了。”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房间里只剩口红断裂的“咔嗒”声，和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沾着笑意的叹息。

第二天清晨，邻居在林晚的门口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像口红融化的味道。有人敲门没人应，报警后打开门，只看见梳妆台上摆着一支断了的口红，镜子里凝着一道新鲜的唇印，红得像血。

而林晚，不见了。只有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三天前的那条朋友圈：“新口红，色号‘追吻’，超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