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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记者果然出现在裴家楼下.
但与他们同时出现的,还有宁镜舒、陈怜尔、宿泱,以及张凌赫请来的那位深度报道记者.

“裴女士,我们是都市健康报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女儿治疗选择的问题。”
一个男记者上前.
“我是裴弯弯的主治医生之一,宁镜舒。”

宁镜舒挡在裴家人面前.
“请问你们想了解什么?”

男记者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愣了一下.

“我们接到线索,说有中医机构耽误癌症患者接受正规治疗…”

“正规治疗的标准是什么?”
陈怜尔反问.

“是患者自主选择,还是医院单方面决定?”

“这…”
男记者语塞.

“我是中西医结合医生陈怜尔,曾就职于市医院。”
陈怜尔继续说.

“裴弯弯的病情我有完整记录。”

“她从确诊到现在,接受了所有标准西医治疗,但病情仍在进展。”

“现在她选择以生活质量为中心的治疗方案,这符合姑息治疗的国际准则。”
另一位女记者提问.

“但医院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为什么不尝试?”
这次回答的是裴弯弯自己.
她坐在轮椅上,虽然虚弱,但声音清晰.

“因为我累了。”

“我做了十二次化疗,两次手术,放疗无数。”

“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更多。”

“现在的治疗让我不那么痛苦,能吃点东西,能和爸妈说话。”

“这就是我想要的。”
她看着镜头,眼神平静.
“我才十七岁,但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不是每个癌症患者都想战斗到最后一刻,有些人只是想平静地离开。”

“这个选择,应该被尊重。”

现场安静了几秒.
那位深度报道记者趁机提问.

“裴小姐,你后悔选择中医治疗吗?”
“不后悔。”

裴弯弯微笑.
“它给了我尊严。”

“宁医生、陈医生、宿医生,他们尊重我,倾听我。”

“把我当人,而不是病例。”

“这对我很重要。”

采访持续了一个小时.
宁镜舒和陈怜尔回答了所有专业问题,裴弯弯和家人表达了他们的意愿和选择.
最后,宁镜舒做了总结.
“医学是科学,也是人文。”

“作为医生,我们不仅要治疗疾病,更要关怀患者。”

“当治愈不再可能时,减轻痛苦、维护尊严就是最重要的治疗。”

“裴弯弯的选择,是她作为患者的基本权利。”

“我们作为医生,有义务尊重和支持这个权利。”

采访结束后,那位深度报道记者留了下来.

“我会做一篇客观的报道。”

“呈现双方观点,让读者自己判断。”
“谢谢。”

宁镜舒真诚地说.

“不,应该谢谢你们。”
记者说.

“在现在的医疗环境下,敢于坚持患者自主权的医生不多了。”

“你们让我看到了医学的温度。”
回到医馆,大家精疲力尽,但心中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我们做到了。”
陈怜尔瘫在椅子上.

“不管报道怎么写,至少我们发出了声音。”

“但事情还没结束。”
宿泱提醒.

“医院那边不会轻易罢休。”
话音刚落,宁镜舒的手机响了,是罗云熙.

“宁医生,你们今天的行为很不专业。”
他的声音冷硬.

“利用患者对抗医院,这是医德问题。”
“罗院长,是医院先利用患者,还是我们保护患者?”

宁镜舒平静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会正式向卫健委投诉你们的不规范行医。”
罗云熙说.

“包括无指征使用中药、延误患者治疗等等。”
“我们随时接受调查。”

“所有治疗都有记录,所有决定都有患者签字同意。”

“倒是医院的新设备采购,价格似乎不太合理。”

“需要一起查查吗?”

罗云熙挂断了电话.
“他威胁要投诉我们。”

宁镜舒告诉大家.

“让他投诉。”
陈怜尔哼了一声.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

“不过还是要做好准备。”

“卫健委的调查会很严格。”

“所有病历、处方、知情同意书,都要整理好。”
新的战斗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周,涧兰轩在忙碌中度过.
一方面要应对可能的调查,整理所有材料;另一方面,日常诊疗不能停.
朱阙欣的感染控制住了,但血象仍然很低.
宿泱调整了方子,加强了扶正的力量.
「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
她在病历上写道.

“当务之急是健脾开胃,恢复其自身造血功能。”
季锡安的调理进展顺利,她的睡眠改善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我经纪人说我状态好多了。”
她高兴地对宁镜舒说.

“连导演都问我是不是换了护肤品。”
“健康是最好的化妆品。”

宁镜舒笑道.
刘昊然正式以实习生身份加入,他的中西医双重背景很快发挥了作用.

“这个患者舌苔黄腻,但腹部B超显示胆囊壁毛糙。”
他在病例讨论会上说.

“可能是肝胆湿热,合并胆囊炎。”

“建议查个血常规,如果有感染证据,可以配合抗生素。”
“很好的思路。”

宁镜舒赞许.
“西医诊断明确病位,中医辨证确定病性,结合治疗。”

唐九洲和翟潇闻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明争暗斗,而是合作完成了很多工作.
唐九洲负责整理药材数据库,翟潇闻优化患者管理系统,两人的配合让医馆运营更加顺畅.
周五下午,卫健委的调查组果然来了.
两位官员,表情严肃.

“我们接到投诉,来核实一些情况。”
为首的官员说.

“关于裴弯弯的治疗。”
宁镜舒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完整的病历记录、每一次的处方、患者的知情同意书、与医院的沟通记录.
甚至包括裴弯弯的生活质量评估量表.
调查组仔细审查了两个小时,问了很多细节问题.

“为什么选择这些中药?”

“基于什么辨证?”

“如何评估疗效?”

“与医院的沟通是否充分?”

“患者是否充分知情?”
宁镜舒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最后,调查组官员合上材料.

“从资料看,你们的诊疗过程规范,患者知情同意充分,与医院的沟通也有记录。”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晚期癌症患者的中医治疗,目前缺乏高级别证据支持。”

“在向患者说明时,要明确告知这一点。”
“我们每次都明确告知。”

宁镜舒说.
“我们有谈话记录,患者和家属都签字确认。”

官员点头.

“那就好。”

“医学有局限性,医生有责任告知,患者有权利选择。”

“你们做得对。”
调查组离开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过关了!”
唐九洲欢呼.

“但罗院长不会就此罢休。”
陈怜尔担忧地说.

“他一定还有后手。”
她说的没错.
第二天,一篇报道出现在本地报纸上,标题醒目:《花季少女放弃治疗?中医介入引争议》.
报道表面上客观,但字里行间暗示中医治疗不规范,耽误患者接受新疗法.
虽然没有点名涧兰轩,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还是来了。”

宁镜舒放下报纸.
医馆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有媒体想采访,有同行询问,也有患者家属质疑.
“我们需要回应。”

“但不能情绪化,要理性客观。”

宋允翎打来电话.

“镜舒,我和几位老专家联系了,准备联名写篇文章。”

“阐述晚期癌症患者的姑息治疗和患者自主权。”
“谢谢老师。”

宁镜舒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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