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马嘉祺就揣着新做好的婚书纸样出了门。
按照丁程鑫画的路线图,他转了两趟车,终于在城东看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和路线图上画的一样,树下摆着个糖人摊,穿蓝布衫的张叔正捏着糖勺转圈圈,金黄的糖丝落在石板上,缠出朵小小的桂花。
马嘉祺张叔,您认识皖玥吗?
马嘉祺递过块桂花糖糕,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张叔捏糖人的手顿了顿,抬头打量他半晌,才指着不远处的单元楼;
张叔小玥丫头住三楼,前几天还来买过糖人,说想找当年订的婚书纸呢。
这话让马嘉祺心里一热,攥着纸样的手都紧了些。
敲开皖玥家门时,马嘉祺才发现她家里摆着不少旧照片——墙上挂着十年前的合影,照片里的姑娘笑眼弯弯,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背景正是青石板巷的纸坊。
马嘉祺我爷爷是纸坊的老掌柜。
马嘉祺把纸样递过去;
马嘉祺您十年前订的百年婚书纸,我按老手艺重做了些,想问问您……
话没说完,皖玥就红了眼眶。
她指着照片里的男生,声音有些发颤;
皖玥阿淏去年走了,临走前还说,没拿到当年的婚书纸是遗憾。
她摸着纸样上细腻的纹路,指尖蹭过混在纸里的旧宣纸纤维;
皖玥这纸的手感,和当年你爷爷做的一模一样。
马嘉祺没说话,从包里掏出爷爷留下的旧信,递过去;
马嘉祺这是您当年写给我爷爷的信,我找了好久…
皖玥捧着旧信哭了好久,最后把纸样小心叠好放进木盒;
皖玥我要订两张最大的,不用印婚书,就想留着,像留着我和阿淏的念想。
马嘉祺点头时,突然想起丁程鑫,掏出手机想拍张纸样给对方看,才想起时空信箱没法传照片——他只好在心里记着,要把皖玥的样子、槐树下的糖人,都写进下次的信里。
傍晚回到纸坊,马嘉祺没顾上擦汗,就坐在油灯下写信。
从张叔的糖人摊写到皖玥的眼泪,从旧信里的字迹写到新纸样被珍视的模样,最后在信尾画了棵小小的槐树,旁边写着;
马嘉祺要是你在,肯定会和张叔聊好久糖人的做法吧?
写完又觉得不够,把皖玥要订纸的事反复写了三遍,像要把心里的欢喜都揉进字里。
而此时的邮局,丁程鑫正对着账本发呆。
他总想起马嘉祺去柳巷时的样子,忍不住翻出旧档案,又查了遍皖玥的信息——看到“杏花小区张记糖人摊”的备注时,突然笑了,赶紧在信里补了句;
丁程鑫张叔的糖人最好吃的是‘桂花兔’,你要是去了,一定要试试。
深夜的时空信箱前,马嘉祺的信刚投进去,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是丁程鑫,手里还提着个纸包,里面是刚买的桂花糖糕。
马嘉祺我猜你今天会去杏花小区。
丁程鑫把糖糕递过去;
丁程鑫没等到你的信,就想着来等你。
月光下,两人坐在信箱旁的石阶上吃糖糕,马嘉祺把皖玥的事慢慢说,丁程鑫就认真听,偶尔插句;
丁程鑫旧信能找到真的好
丁程鑫纸样被喜欢太值了。
吃到最后一块糖糕时,马嘉祺突然说;
马嘉祺下次做新纸,想加你捡的海棠花瓣,还有张叔的糖丝。
丁程鑫愣了愣,笑着点头;
丁程鑫那我下次去柳巷,多捡点花瓣。
风把糖糕的甜香吹得很远,信箱上的桂花木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他们没说“下次”是哪次,却都知道,这条藏着线索与心意的路,还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