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期只剩十日,公主府和翼国公府两处都忙得脚不沾地。我刚跟着翠云核对完嫁妆清单,就见程将军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嗓门比平日还大:“长乐公主!元庆!俺把婚宴的菜单拟好了,你们快瞧瞧!”
我接过纸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烤全羊三只”“炖牛肉十斤”“酱肘子二十个”,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坛,旁注“管够”。翠云凑过来扫了一眼,扶着额头叹气:“我的国公爷,这是婚宴,不是军营里的庆功宴!哪有一上来就堆这么多肉的?得添些精致的,比如海棠糕、芙蓉羹,才配得上公主的婚礼。”
程将军梗着脖子反驳:“精致的菜填不饱肚子!俺们打仗的人,就爱吃肉喝酒!再说来的都是联军弟兄,谁不爱这口?”正吵着,元庆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被程将军拉着看菜单。他扫了一眼,忍着笑打圆场:“程将军的心意我们懂,但婚宴得兼顾百官和百姓。不如这样,肉菜保留一半,再添些翠云说的精致点心,酒水分烈的和温和的,这样大家都满意。”
程将军琢磨片刻,一拍大腿:“行!就听你们的!俺这就去跟后厨说,让他们多烤两只羊!”说着往外跑,刚到门口又转身喊:“对了!俺还请了瓦岗的戏班子,到时候给你们唱《木兰替父从军》!”我和元庆对视一眼,都憋不住笑——哪有人成婚唱武将出征的戏?
第二日清晨,我正看绣娘绣嫁衣,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出门一看,差点惊掉下巴:程将军领着十几个瓦岗士兵,抬着个比门板还大的木架子进来,架子上挂着红布,用金线绣着“百年好合”,可“合”字右边少了一捺,看着像“百年好台”。
“咋样?这是俺让绣娘赶了三天三夜绣的!”程将军得意掀红布,翠云凑过去一看,指着错字哭笑不得:“你这绣的啥?‘合’字都漏了一笔!”程将军愣了愣,凑近一看,拍着大腿喊:“嗨!那绣娘肯定眼神不好!俺这就去让她改!”说着就要抬架子走,元庆连忙拦住:“改来不及了,不如在旁边加朵小海棠,遮住缺的那笔,反倒成了特色。”
折腾到傍晚,我刚想歇口气,元庆就提着个精致木盒进来。打开一看,是对银镯,镯身刻着缠枝海棠,还缀着小铃铛。“今日去首饰铺,见这个好看就买了。”他拿起一只往我手上戴,镯子刚套上就“叮铃”响,我笑着说:“以后我走路,你顺着铃声就能找着我了。”
元庆也笑,指尖碰了碰铃铛:“嗯,这样就算人多,也不会把我的公主弄丢。”正说着,门外传来程将军的嗓门:“元庆!俺找你试婚服!你那身铠甲太沉,成婚得穿红袍!”元庆无奈叹口气,捏了捏我的手:“我去去就回,给你带街上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看着他被程将军拉走的背影,我摸着腕间的银镯,听着庭院里的笑声,忽然觉得,这场婚礼最动人的不是嫁衣或宴席,而是这些吵吵闹闹的牵挂——程将军的糊涂热心,翠云的细致周到,还有元庆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