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思暗涌，时局初动

裴家父子离去后，演武场的风都似失了生气。我攥着银铃，在廊下坐了许久，绿萼劝我回房，我却总望着虎牢关方向发呆。那串银铃被我藏在枕下，夜深人静时，轻轻摇晃，听那细碎铃声，仿佛能听见裴元庆的笑声。

日子过得慢，又过得快。隋廷的乱象却愈发清晰，府里常有密报传来，说哪里又起了义军，哪里的粮仓被劫。李世民愈发忙碌，李渊的眉头也常拧成“川”字。我知道，太原起兵的暗流，已在唐国公府下涌动。

这日，我在花园撞见李世民与谋士商议，提及裴家：“裴仁基在虎牢关被监军刁难，粮草供应不足，怕是撑不了多久……” 我心猛地一揪，忙躲到假山后，听他们续道：“若裴家投诚，于我李家大业，是助力……” 李世民却道：“裴家忠义，若要招揽，需以诚心待之，不可趁人之危。” 我悄悄舒了口气，二哥到底是重情义的人。

夜里，我翻出纸笔，想给裴元庆写封信。可铺开纸，却不知从何写起。想问问他虎牢关的战事，想说说府里的海棠又开了，想告诉他，自己每夜摇铃盼他归来。最终，只写下“裴小将军，愿你安好，长乐盼归”几字，小心翼翼封好，托来往商队捎去虎牢。

几日后，商队带回消息，说裴元庆收到信时，正与裴仁基巡城，少年举着信纸笑嚷：“县主还记挂着我！” 裴仁基无奈摇头，却也吩咐下人备了虎牢关的柿饼，让商队带给我。我捧着柿饼，咬一口，甜得沁心，又酸得眼热——原来这乱世里，两颗年轻的心，已悄悄靠得这么近。

随着李渊筹备起兵的事渐紧，府里气氛也凝重起来。我却在这夹缝里，盼着裴家的消息。终于，一日午后，门房来报，说裴元庆单人单骑，闯了唐国公府！我又惊又喜，鞋都没穿好，光着脚就往府门跑。

远远看见那抹银甲身影，裴元庆翻身下马，大步朝我奔来：“县主！我收到你的信啦！” 他身后的银锤还滴着水，想来是赶了远路。我又气又急：“你怎这般莽撞，路上遇了危险怎办！” 裴元庆挠头笑：“我想县主想得紧，管不了那么多！” 这话让我耳尖发烫，一旁的绿萼捂嘴偷笑，我瞪她一眼，却把裴元庆往花厅让，忙着命人备茶备点心。

裴元庆喝了口茶，说虎牢关的近况：“监军越发过分，粮草克扣大半，父亲正愁呢…… 不过县主放心，我这一身本事，定能护住父亲，护住虎牢！” 我望着他坚定的眉眼，突然鼓起勇气：“若…… 若虎牢难守，裴家可愿…… 可愿投我李家？二哥说，定会以忠义待之。” 裴元庆愣住，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道：“县主都这么说了，我回去便劝父亲！不过……” 他凑过来，“县主是为了李家大业，还是…… 为了我？” 我脸瞬间烧起来，抬手轻捶他：“你这浑小子，再胡说八道，我就…… 我就不理你了！” 裴元庆哈哈笑着，银铃在他腰间晃出清脆声响，像极了我心底，那串情思暗涌的旋律。

这一晚，唐国公府的海棠树下，裴元庆教我使锤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我知道，乱世的棋局已开，而我与他的故事，也在这刀光剑影里，悄然开出了最柔软的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