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柔地掠过冬青树,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仿佛在低语。
一只玳瑁色的母猫走在前头,步伐稳健而沉着。她的身后紧跟着四只幼崽,毛茸茸的小身影迈着略显笨拙的步子,而最后方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公猫,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妈妈!

琥珀!


小雹,别闹腾了。

一会儿就到了,耐心点。
你老是说“一会儿”,可为啥现在还没到啊!我的腿疼死了!


宝贝,我们要回家了。

看,就在前面。

牡鹿扑?这……情况不太对劲啊!

那味道——是血?!

小雹,小雹!?
怎,怎么了?


回到家后,你父亲会把你们带进育婴室。到时候,会有一只粉色的母猫出来接你们。你一定要乖乖跟着她,然后带着你的姐姐和哥哥们进去。

听清楚了吗?
啊,听,听见了吧。

小雹抖了抖耳尖,不满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倔强。然而,当他瞥见母亲转过来的目光时,那眼神里的严厉让他顿时缩了缩脖子。

到底听没听见?!
玳瑁母猫愤怒地低吼了一声,胡须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听见了……

走进那个战火纷飞的“家”后,小雹立刻紧紧贴住粉色母猫的腿,身体微微发颤。
妈妈会不会永远离开我……

小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快要哭出来。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一天——他和姐妹几个在森林里追逐松鼠时,忽然看见岩雀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他们跑过去,用脚掌轻轻搓着岩雀的身体,试图唤醒他。
岩雀,岩雀?

他轻声呼唤着公猫的名字,但岩雀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直到琥珀霜赶到现场……
他怎么……了?


他死了。
一阵寒意顺着小雹的脊背爬上来,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死……死是什么?


死,就是永远离开我们了。
每次想起这个,小雹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看着母亲在鲜血中搏斗的背影,他感到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不会的。
粉色母猫用尾巴轻轻扫过小雹的脊梁,试图安抚他的恐惧。
我怕……


不用怕。
即便如此,惊恐的情绪仍旧像潮水般涌来,让小雹全身战栗。这时,琥珀霜钻进了育婴室。她的身体沾满鲜血,分不清那是敌人的血还是她自己的。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嗓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雪……雪荫……

她……她……
玫瑰条的耳朵猛地竖起,神情变得紧张。

她又发病了?
琥珀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病了?

是。前几日她染上了病,每天发作两次。
琥珀霜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痛苦。

她……她加入了月族……月族了。
小雹惊讶地看着两只母猫缓缓低下头,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胜了。
琥珀霜喃喃自语,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可是我们的巫医……
玫瑰条将尾巴轻轻搭在琥珀霜的肩膀上,试图给予一些安慰。

苜蓿星……被撤销圣名了,现在归入长老行列。
琥珀霜的眼中掠过一丝震惊。

那族长是谁?

豹光拒绝了。以后,你就是新族长了。
琥珀霜的尖叫声划破空气,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我?!

我还有幼崽!我还没出月!
玫瑰条尴尬地偏过头,不愿直视琥珀霜。

琥……琥珀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月族的意思。
琥珀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颤。

一定得是我吗?
粉色母猫将一只浅褐色的小幼崽拖到身边,动作轻柔地舔平她头上翘起的碎毛。

这是我女儿小斑。昨天月族给了她启示,说明你会成为新的族长。
琥珀霜迟疑地挪动了一下脚掌,语气里夹杂着困惑与不安。

启示是什么?为什么这就说明我是新族长?
琥珀霜问出口的瞬间,玫瑰条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

琥珀色的冰雹,将统领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