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魔性脑内循环~

跟着李伟走出食堂，走廊里的滴水声“哒、哒、哒”敲在瓷砖上，像慢动作回放的节拍器。沈妤走在后面，手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金属板——冰凉触感刚让她定了定神，脑子里突然毫无预兆蹦出一句“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连带着当时和闺蜜抱着抱枕疯闹的画面一起涌上来。

她猛地晃了晃头，试图把这魔性的调子甩出去。都什么时候了！这诡异疗养院随时要人命，她居然还在想这种没正形的梗？可越刻意压制，那句嗲嗲的话越在脑子里单曲循环，连脚步都差点跟着踩错节拍。

“先去活动室，十点前只有那和阅览室能待。”李伟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他脚步放得极轻，眼睛扫过两侧病房门时，喉结悄悄滚了一下，“其他地方要么锁死，要么……”话没说完，但那紧绷的肩线已经说明一切。

走廊里的病房大多关着，只有3号房虚掩着条缝，里面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沈妤刚想凑过去看，手腕突然被李伟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别好奇，昨天有人扒5号房门缝，被护士拖走后就没影了。”

“哦好……”沈妤赶紧收回目光，可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要是闺蜜在这儿，肯定会顶着夸张的害怕表情，用夹音说“哎呀好吓人呀，要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壮壮胆~”。她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生怕李伟觉得她被吓傻了。

走到走廊中间的盥洗室，喉咙突然干得发疼——刚才在食堂没敢碰那碗飘着不明油花的汤，现在渴得能吞下半桶水。“我去接杯水，两分钟就好，你在门口等我？”

李伟犹豫了下，指了指盥洗室的门：“快点，别乱看。”

推开门，消毒水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沈妤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溅在脸上，总算压下去点脑内的魔性循环。她接了半杯水刚要喝，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墙上的镜子——边缘发黑的长方形镜面里，自己居然没动。

她明明举着杯子要凑到嘴边，镜中人却保持着掬水的姿势，连头发上滴下的水珠都悬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更离谱的是，镜中人的嘴角正慢慢往上勾，露出一个陌生又诡异的笑。

“我靠……”沈妤手里的杯子“哐当”砸进水池，水溅了满裤腿。她下意识往后退，脑子里却突然炸开——这笑容要是闺蜜看到，肯定会跳起来喊“你怎么笑得这么反派！看我用小拳拳捶你胸口，把坏笑捶没！”。

荒诞的想法刚冒出来，镜中人缓缓抬起手，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沈妤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腿都开始打颤。

“沈妤？好了没？”门外传来李伟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沈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镜中人的身后，慢慢飘出来一个穿护士服的影子，帽檐压得极低，没有脚，像团白雾。那护士缓缓抬头，帽檐下的眼睛蒙着层白翳，正往下滴着暗红的液体，和食堂里护士下巴上的一模一样！

“沈妤？你没事吧？”李伟的敲门声越来越近。

沈妤终于找回力气，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一头撞进李伟怀里。“镜、镜子里有东西！它对着我笑，还有那个护士，眼睛在流血！”她声音都在抖，眼泪没忍住涌上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委屈，要是闺蜜在这儿，就算真遇到危险，也会一边吐槽“吓死老娘了”，一边用小拳拳轻轻捶她胳膊说“别怕别怕，有我呢”，哪像现在这样，连个能吐槽的人都没有。

李伟扶着她，探头往盥洗室里看了眼，皱着眉：“里面没人啊，镜子里只有洗手台。”

“我没骗你！”沈妤急得直跺脚，眼泪掉得更凶，“它真的没动，还笑！跟个反派似的！”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明明是恐怖场景，怎么又扯到“反派”上了，还不是因为脑子里那破梗循环得太厉害。

李伟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先别哭，这里哭会引麻烦。”他看了眼手表，拉着她往活动室走，“快十点了，再待这儿不安全。对了，你刚才说‘反派’？”

“啊……没什么！”沈妤赶紧擦了擦眼泪，把脑内梗的事咽回去，总不能说自己怕得发抖时，还在想怎么用小拳拳捶反派吧，“就是觉得那笑容很奇怪。”

“镜子有问题，”李伟的声音沉下来，“之前听人说这里的镜子会‘偷影子’，被盯上就会变怪物。以后别单独来，也别乱看镜子。”

“知道了……”沈妤点点头，可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要是真被镜子盯上，闺蜜肯定会叉着腰说“怕什么！我们一起用小拳拳捶镜子，把它捶坏，看它还怎么偷影子！”。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幼稚的想法甩出去，可越甩越清晰，连脚步都变得有点飘。

活动室里气氛压抑，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沈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渴意又上来了——早知道刚才不管镜子，先把水喝了，现在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别碰墙角的红色收音机，谁碰谁倒霉。”李伟坐在旁边，压低声音提醒。

沈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的旧收音机掉了漆，孤零零摆在桌上。她刚想点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医生走进来，笑容温和得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各位早上好，今天例行检查，麻烦配合一下。”

医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妤身上，笑容更深了：“沈妤小姐是新来的吧？等会儿先过来检查。”

沈妤的心猛地一沉，刚压下去的害怕又冒上来。可下一秒，脑内的魔性循环再次上线——要是闺蜜在，肯定会躲在她身后，戳着她的胳膊说“快去快去，要是医生凶你，我就用小拳拳捶他胸口，帮你撑腰！”。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的医生。”可握着金属板的手已经开始出汗，既怕接下来的检查有陷阱，又怕自己等会儿忍不住，真把脑子里的梗给说出来。

李伟在桌下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像是在提醒她冷静。沈妤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压下去——现在不是想梗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可那该死的“小拳拳”，还是在脑子里转个不停，连医生温和的笑容，都莫名让她想起闺蜜装乖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