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避不开的对峙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苏珞晴的脚步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短暂照亮她的身影，又在她走过之后悄然熄灭，像一串忽明忽暗的叹息。手里的包带有些硌手，她换了个姿势拎着，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深夜的宁静。

打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映出空荡荡的沙发和茶几。康辉还没回来。

苏珞晴苏珞晴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她换了鞋，没有开灯，径直走上楼梯。指尖划过冰冷的扶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贺西洲担忧的眼神，还有他那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回到卧室，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脖颈间那条玫瑰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吊坠，心里那点因晚归而生的不安，似乎被这冰凉的触感悄悄抚平了些。

苏珞晴她起身拿了睡衣，走进浴室。哗哗的水流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也似乎想冲掉这一天的疲惫与纷乱。想起下午直播时康辉坐在观众席的样子，想起他欲言又止的眼神，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缠绕在她心头，让她理不出头绪。

洗完澡出来，卧室里依旧空无一人。苏珞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柔软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却没能让她立刻放松下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贺西洲那边显示“已到家”，康辉的微信对话框依旧停留在白天那句“我想跟你谈谈”。

苏珞晴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可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直播时那对情侣的甜蜜，一会儿是康辉复杂的眼神，一会儿又是贺西洲温柔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苏珞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康辉康辉走进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苏珞晴苏珞晴侧躺着，背对着门口，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康辉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下午在直播现场，看着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看着她为别人的爱情而感动的模样，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康辉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侧，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

苏珞晴苏珞晴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康辉侧过头，看着苏珞晴的背影，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玫瑰香，却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味道，很淡，却让他莫名地有些在意。

康辉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那天在父母家的失言，想问问她直播时是不是看到了自己，想问她晚上和贺西洲去了哪里。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开口，打破这份脆弱的平静，又会引发一场争执。

两人就这样背对着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康辉（康辉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珞晴纤细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沙哑）：“珞晴，我们谈谈。”

苏珞晴（苏珞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转过身，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疲惫）：“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康辉所有想说的话都挡在了外面。

康辉康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向前。他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生他在父母家拒绝要孩子的气，生他这些天对黎婉清的过度关照的气，或许，还有生他这些年所有忽视与冷漠的气。

这些气，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里，也扎在他心里。

康辉“好。”（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你早点休息。”

苏珞晴苏珞晴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往里面挪了挪，似乎想离他更远一些。

康辉康辉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重新躺好，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安静而清冷，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

康辉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苏珞晴那句“我累了”。她的声音里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一种对这段关系的倦怠。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冰凉。

苏珞晴苏珞晴，在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才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神清明而复杂。她不是不想谈，而是不敢谈。她怕一开口，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失望就会像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到时候，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夜越来越深，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床上的两人背对着背，各自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