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来到我身边,她静静的看着我手上的蒲公英。
“我就要走了,爸爸。”女孩轻声说。微风轻轻拨弄着她的裙边,吹乱了她的碎发。
“这就要走了吗?”已然不再年轻的我抬起眼睛,看向她。
这十六年来对我而言是漫长的半生,可她却仿佛静止了,十六年的漫漫长路,对她而言不过短短一年。
“嗯。”女孩仍未抬起头,她依然看着我手中的蒲公英。
“你少有那么沉默的时候,”我笑了,“是因为害怕吗?”
她点了点头。一阵风吹过,将她的裙摆吹起。
“爸爸,我是长生的人。”女孩眼眸低垂,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无论你怎样陪伴我,我们总有一天会永远分离。”
“你还记得那一天吗?”我看向了远方,“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晴天啊,我躺在草地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翘着腿。这时,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家伙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她对我说你知道我的妈妈在哪吗?
“我懒得理她,她就一直跟在我后边,像只麻雀一样问这问那。
“我当时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的小孩子。
“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个犟脾气的孩子了,如今也是这样。
“后来不知怎的,你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我心软,也许是因为你那犟得像牛一样的脾气。可真奇怪啊。
“后来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过了十六年,一直到现在。”
我再一次看向她。
“我很怀念那些事。”她轻声说道。
“但你就要离开了。你还会回来吗?”
“嗯。”女孩看向了我。
这时,又有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的长发,也卷走了我手中蒲公英的种子。
她看向了我。
“我一定还会回来的,爸爸。一定。”
“后来呢?”一个孩子看向了我。
“后来啊……”已然步入老年的我,眼里噙着笑意,“小姑娘可撒谎喽,说是要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过了小二十年了都没来。”
我眯起眼睛,再次望向远方,“战事连年啊,恐怕她也回不来了吧。最近几年书信也断了,怕是真出事了,唉。”天色渐晚,几个贪玩的孩子都被爸妈叫回去了,只剩我一个人孤独的站在这儿。
也许真的来不了了吧。我想。
“爸爸。”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费力地抬眼望去。
十九年后,女孩依旧年轻,只是那头长发已经及腰,眼中也没有那时的青涩了。
“我回来了。”好在那熟悉的笑容未变。
“欢迎回家。”
作者云波(原作者不详,引用自公开网络资源,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