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个拥抱像块烧红的烙铁，在许池听心上烫出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她又摔下了楼梯，杨鑫霖伸手接住她，可这次他没有松开，反而低头吻了下来，周围全是同学指指点点的声音，吓得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呼……”许池听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房间里还浸在一片灰蓝色的晨光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们是姐弟，就算那个“结婚证”的疑云还没解开，至少现在名义上是。昨天走廊里的拥抱已经越界了，那些流言蜚语还没平息，她不能再给别人留下话柄。

许池听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离杨鑫霖远一点。

早上洗漱，她特意比平时早了半小时，等杨鑫霖房间还没动静，就匆匆忙忙洗完躲回了房间。吃早饭时，她埋头扒粥，全程没看杨鑫霖一眼，他刚放下筷子，她就说“吃饱了”，拿着书包就往门口冲。

“许池听。”杨鑫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池听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有事？”

“你的物理笔记落桌上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把笔记本忘了，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去拿。杨鑫霖就坐在餐桌旁，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像在审视什么。许池听的心跳漏了一拍，抓起笔记本就跑，“谢谢”两个字说得飞快，几乎是撞开大门冲了出去。

到了学校，她特意绕开了平时和杨鑫霖会偶遇的走廊，早读课也提前十分钟进了教室。李萌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坐立不安的样子，担忧地问：“池听，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事。”许池听避开她的目光，假装翻书，“可能没睡好。”

可她根本看不进去，眼睛盯着课本，脑子里全是杨鑫霖的影子——他搂着她腰时的力度，他眼神里的炽热，他被推开后那深邃难懂的目光……

“喂，看什么呢？”一只手突然敲了敲她的桌子。

许池听吓得差点跳起来，抬头看见杨鑫霖站在她座位旁，手里拿着本物理书，眉头皱着：“王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上周的测验卷。”

“哦，好。”她赶紧站起身，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

“你在躲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眼神里带着点不悦。

“没有。”许池听的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急着去拿卷子。”

“是吗？”杨鑫霖挑眉，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根，“那刚才在楼下，为什么看到我就绕道走？”

许池听的心咯噔一下——他居然看到了？

“我……我就是想抄近路。”她胡乱找了个借口，眼神躲闪。

杨鑫霖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了路，语气淡淡的：“快去快回吧，王老师等着呢。”

许池听像得到特赦一样，快步冲出了教室。走到走廊拐角，她才敢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他那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像要把她的心思看穿。

她知道自己的躲避很明显，可她控制不住。只要一靠近他，那些被压抑的心动和恐慌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方寸大乱。

一整天，许池听都在刻意回避杨鑫霖。上课他看过来时，她就低头盯着课本；下课他想走过来时，她就拉着李萌萌去洗手间；放学铃声一响，她收拾书包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几乎是和杨鑫霖同时冲出教室，却故意往反方向走。

走到校门口，她才发现自己忘了拿自行车，只能认命地往回走。刚走到车棚，就看到杨鑫霖靠在她的自行车旁，手里把玩着她的车钥匙。

“躲够了吗？”他抬头看她，眼神里的不悦毫不掩饰。

许池听的心跳猛地一沉，攥紧了书包带：“你……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杨鑫霖把钥匙扔给她，“一整天都在绕着我走，许池听，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

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动，怕越过那条不该越过的界线，怕那些流言蜚语变成真的……

可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没有怕。”许池听别过头，不敢看他，“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说闲话了。”

杨鑫霖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软了下来：“那些话都是假的，不用放在心上。”

“可别人不这么认为。”许池听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们是姐弟，就该有姐弟的样子，昨天在走廊里……”

“我们不是姐弟。”杨鑫霖突然打断她，语气笃定，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至少，法律上不是。”

许池听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停滞了。

他又提起这个了。

天台那次他就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又旧事重提。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杨鑫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没什么。”他转身往校门口走，“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许池听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

“我不放心。”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或者，你想再摔一次？”

许池听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外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乱得像团麻。

她知道，自己的躲避在他眼里可能像个笑话。可除了躲避，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那颗不受控制的心，和那条冰冷的界线，像两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