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许池听如愿跑完了800米，虽然没拿到名次，但也跑了个中游，比她预想的好太多。李萌萌她们在终点线给她献了瓶矿泉水，还夸张地给她戴了朵小雏菊，引得周围人都笑了。

杨鑫霖就站在人群外围，靠着栏杆，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水，看着她被朋友们簇拥着笑闹，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像藏着片深海。

许池听看到他了，心里有点甜，想走过去跟他说点什么，可他却转身离开了。

那天下午之后，杨鑫霖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样子。他会故意在她写作业的时候放摇滚乐，会在她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她的裙子，会在食堂里抢她碗里的排骨，然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偷笑。

但许池听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的捉弄里好像少了点恶意，多了点试探；他的眼神里好像少了点嘲讽，多了点她看不懂的温柔。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很烦躁，像有只小猫在心里挠痒痒，抓不住，又放不下。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许池听正埋头写作业，杨鑫霖突然传过来一张纸条：【天台见。】

许池听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趴在桌上，侧脸对着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真切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纸条上回了个“好”，扔了回去。

下课铃一响，许池听就假装去洗手间，悄悄往天台走去。教学楼的天台平时很少有人来，门锁早就坏了，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她推开门，杨鑫霖已经在那儿了。他背对着她，靠着栏杆，望着远处的操场，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找我干嘛？” 许池听走到他身边，也靠在了栏杆上。

“没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沉沉的，“就是想问问你，运动会跑800米的时候，累不累。”

“还行。” 许池听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比练习的时候轻松多了。”

“嗯。” 他应了一声，又转过头望着远处，没再说话。

风很大，吹得许池听的头发乱舞。她看着杨鑫霖的侧脸，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杨鑫霖，”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杨鑫霖转过头，挑眉：“什么想干嘛？”

“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许池听的声音有点激动，“一会儿欺负我，一会儿又给我送水；一会儿嘲讽我，一会儿又偷偷看我练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眼眶有点发红。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困惑、心动，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杨鑫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暗了暗，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你觉得我在针对你？”

“难道不是吗？” 许池听瞪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故意找我麻烦，不是吗？”

“如果我说是呢？” 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眼神很亮，像淬了火的黑曜石，紧紧地锁住她的眼睛，“如果我就是喜欢看你气鼓鼓的样子，喜欢看你炸毛的样子，喜欢看你因为我一句话就脸红心跳的样子，呢？”

许池听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她心里炸开，震得她头晕目眩。

他……他说什么？

喜欢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喜欢看她脸红心跳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石枳意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喜欢她？

“你……你胡说什么！” 许池听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番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栏杆挡住了去路。

杨鑫霖跟着逼近，双手撑在栏杆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我没胡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磁性，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许池听，你就这么笨吗？看不出我对你……不一样？”

许池听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近，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那里面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甜的、酸的、苦的、辣的，全都涌了上来。

“怎么不说话了？” 杨鑫霖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我不知道……” 许池听的声音有点哽咽，眼眶更红了，“我们……我们是姐弟啊……”

“姐弟？” 杨鑫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谁跟你说我们是姐弟了？”

“我妈和你爸……”

“他们结婚了吗？” 他打断她，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许池听，你好好想想，他们有给你看过结婚证吗？”

许池听愣住了。

结婚证？

她好像……真的没见过。

从她跟着妈妈搬进杨家，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她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的结婚证，甚至连婚纱照都没有。

难道……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让她浑身一颤。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杨鑫霖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边的一缕乱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没什么意思。”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就当我没说过。”

“不行！你把话说清楚！” 许池听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放他走，“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妈和你爸到底有没有结婚？”

“我怎么知道。” 杨鑫霖挣开她的手，语气淡淡的，“你自己去问他们啊。”

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留下许池听一个人愣在原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许池听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操场，脑子里全是杨鑫霖刚才的话。

他们……可能不是姐弟？

这个念头让她既震惊又恐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如果他们不是姐弟，那之前那些心动、那些挣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不是就有了可以存在的理由？

可是……

许池听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弄清楚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虽然有点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要知道。

天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