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书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池听趴在书桌上,对着物理错题集唉声叹气。
昨天在图书馆,杨鑫霖倒是说到做到,给她讲了两个小时的物理题。他讲题时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把复杂的公式推导讲明白,甚至偶尔还会用点冷笑话缓解她的紧张——如果忽略他时不时故意凑近、用呼吸扫过她耳廓的话,体验倒还算不错。
“这道题……” 许池听咬着笔杆,眉头皱成一团。昨天刚讲过的题型,今天换了个数字,她又卡壳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杨鑫霖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进来,倚在门框上看她:“卡壳了?”
“要你管。” 许池听头也不抬,语气还是带着点别扭的防备。经过昨天的“和平共处”,她对他的敌意消减了些,但骨子里的戒备还在。
杨鑫霖走到她身后,俯身看她的练习册。他的胸口离她的后背只有几厘米,淡淡的薄荷香混着柠檬的清爽气息飘过来,让许池听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受力分析错了。” 他伸手拿起她的笔,在图上圈出错误的地方,“这里应该考虑摩擦力,昨天刚讲过的,忘得真快。”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许池听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手。
“知道了。” 她抢过笔,脸颊有点发烫,“我自己来。”
杨鑫霖直起身,没再打扰她,只是靠在书桌边,手里转着一个苹果,眼神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阳光照在上面,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翘着,带着点倔强的弧度。
许池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笔的手都有点发抖。她忍不住抬头:“你看我干嘛?”
“看你做题啊。” 杨鑫霖挑眉,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你皱眉的样子,比昨天在图书馆可爱。”
“你有病啊!” 许池听的脸“唰”地红了,抓起手边的橡皮就朝他扔过去,“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
杨鑫霖轻松地侧身躲开,橡皮砸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低低地笑起来,眼神里的戏谑又冒了出来:“反应这么大?我说错了?”
“就是说错了!” 许池听气鼓鼓地瞪他,“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打扰我!”
“行,不打扰你。” 杨鑫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摊开的错题集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许池听却再也静不下心来,心脏砰砰直跳,刚才他靠近时的气息、那句“可爱”、还有最后那个奇怪的笑容,在她脑子里反复盘旋。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许池听,你想什么呢!赶紧做题!”
晚上吃饭时,许池听把整理好的物理错题集放进书包——这是周一要交给老师的作业,她花了整整两天才弄完,宝贝得不行。
“妈,我明天早上想吃油条,你能帮我买吗?” 她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跟林慧撒娇。
“好啊,没问题。” 林慧笑着答应,“要不要给你杨叔叔和鑫霖也带点?”
“随便。” 许池听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杨鑫霖,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对她们的对话毫无反应。
第二天早上,许池听被闹钟叫醒时,发现林慧已经出门买油条了。她揉着眼睛走进卫生间,正好碰到杨鑫霖从里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
“早。”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早。” 许池听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快速钻进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毕,林慧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热乎乎的油条和豆浆。
“快吃吧,不然凉了。” 林慧把早餐递给她。
许池听接过油条,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妈。” 她转身想回房间拿书包,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的物理错题集,好像落在书房了。
“妈,我去拿作业,马上回来!” 她放下油条,快步冲进书房。
书桌上空空如也。
许池听的心猛地一沉。她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明明放在这里了,怎么会不见了?
她赶紧蹲下身,在书桌底下翻找,又拉开抽屉一一查看,甚至连书架上的缝隙都没放过,可那本蓝色封面的错题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了?找不到东西了?” 杨鑫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已经换好了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片油条。
“我的物理错题集呢?” 许池听的声音带着点慌乱,“我昨天明明放在书桌上了!”
“不知道。” 杨鑫霖咬了一口油条,语气随意,“没看见。”
“不可能!” 许池听急得满头大汗,“今天就要交了,那是我花了两天时间整理的!” 她突然想起昨天下午杨鑫霖在书房的样子,还有他最后那个奇怪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你拿了?”
“我拿你作业干嘛?” 杨鑫霖挑眉,一脸无辜,“你自己放哪儿忘了吧?”
“我没有!” 许池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得快哭了。她不是爱哭的人,但那本错题集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对待物理,里面还有杨鑫霖昨天给她讲题时画的重点,她本来还想好好保存的。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慌乱的样子,杨鑫霖的眼神暗了暗,嘴角的弧度却悄悄上扬。他就喜欢看她这样,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炸毛又无助,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鲜活得让他移不开眼。
“再好好找找?” 他走上前,假装帮她翻找,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书架第三层的一个角落,“说不定掉哪个缝里了。”
许池听现在已经慌了神,根本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她把书桌上的书一本本搬下来,又去客厅的沙发上翻找,甚至连厨房都去看了一眼,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办啊……” 她急得直跺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今天交不上作业,王老师肯定会骂我的……”
“多大点事。” 杨鑫霖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哄劝,“实在找不到,就跟老师说一声,补一份不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 许池听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吼道,“那是我花了两天整理的!怎么补?!”
看着她气鼓鼓又委屈的样子,杨鑫霖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说不定真要哭鼻子了。
他转身走进书房,几秒钟后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本子走出来,在许池听面前晃了晃:“找这个?”
许池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我的错题集!你找到了?在哪儿找到的?”
“书架第三层,被一本词典挡住了。” 杨鑫霖把本子递给她,语气平淡,“可能是你昨天不小心碰掉的。”
许池听接过错题集,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她翻了两页,确认没问题后,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杨鑫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怎么知道在那儿?”
“刚才帮你找的时候看到的。” 杨鑫霖面不改色地撒谎,转身拿起书包,“快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姐姐。”
又是这个带着戏谑的称呼。许池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错题集,该不会是他故意藏起来的吧?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她追上去,在玄关处拦住他:“杨鑫霖,是不是你把我的作业藏起来了?”
杨鑫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眼神坦荡:“你觉得我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你怎么不会?” 许池听瞪着他,“你就是想看我着急的样子,是不是?”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赶紧走了,再磨蹭真迟到了。” 他绕过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池听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错题集,又看了看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恼。
这个腹黑的家伙!绝对是他干的!
她攥紧拳头,暗暗发誓:杨鑫霖,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