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池听是被厨房传来的争执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推开门,正好看见杨鑫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片吐司,眉头皱得很紧。林慧站在他对面,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带着点委屈:“鑫霖,阿姨知道你不爱吃甜的,这煎蛋没放糖……”
“我吃不惯别人做的。” 杨鑫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近乎刻薄,“张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张阿姨老家有事,得下周才……”
“知道了。” 杨鑫霖把吐司扔进垃圾桶,转身就往楼梯走,经过许池听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池听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知道杨鑫霖可能对她们母女的到来心存抵触,但没必要这么针对林慧。母亲这两天为了讨好他,特意查了天蝎座的饮食喜好,熬了他爱喝的菌菇汤,煎蛋特意少油少盐,结果换来这么一句。
“杨鑫霖!” 许池听忍不住喊住他。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有事?”
“我妈好心给你做早餐,你不喜欢可以说,没必要扔了吧?” 许池听走到他面前,刻意抬高了下巴——她身高不算矮,但站在已经一米八的杨鑫霖面前,还是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我没让她做。” 杨鑫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有,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关系?”
“现在也是我家!” 许池听咬了咬下唇,“我妈是你长辈,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长辈?” 杨鑫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嘲讽,“许池听,搞清楚状况,这里是杨家,不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他的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许池听心里最敏感的地方。她确实是“闯入者”,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但被他这样赤裸裸地指出来,还是让她脸颊发烫。
“我不管这里是谁家,基本的尊重懂不懂?” 许池听梗着脖子,不肯示弱。狮子座的好胜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轻视。
“尊重?” 杨鑫霖向前凑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比她高大半个头,阴影落下来,刚好将她笼罩住。许池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杂着一点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和他冷硬的脾气完全不符。
“等你什么时候不把这里当‘别人家’了,再说尊重吧,姐姐。” 他特意把“姐姐”两个字咬得很轻,尾音拖长,带着点戏谑的调子,说完转身就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许池听僵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走廊里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点凉意,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和他瞳孔里自己气鼓鼓的样子。
“池听,算了。” 林慧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眼眶有点红,“是我没做好,他以前从来不碰外面人做的东西……”
“妈,是他不对。” 许池听扶住母亲的肩膀,心里又气又涩,“咱们没必要看他脸色。”
“刚住进来,忍忍就好了。” 林慧叹了口气,“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呢。”
许池听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暗暗较劲。一起过日子可以,但想让她像个受气包一样忍气吞声,门都没有。
上午收拾房间时,许池听特意找出一卷红色的胶带。她走到共用的卫生间门口,在洗手台正中间贴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杨鑫霖出来倒水时,正好看见她蹲在地上贴胶带,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干什么?”
“划界限。” 许池听拍了拍手站起来,指着红线上的字——左边写着“许”,右边写着“杨”,“洗手台左边归我,右边归你,牙膏牙刷毛巾各放各的地方,不许越界。”
她还在镜子旁边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使用卫生间请锁门”“用完请保持整洁”两条规矩,字迹工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杨鑫霖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而是低低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许池听,你幼儿园刚毕业?” 他挑眉,“还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总比有人没规矩强。” 许池听抱起手臂,“反正规矩我定了,你遵守就行。”
“要是我不遵守呢?”
“那我就……” 许池听卡了壳。她想说“告诉杨叔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告状的行为也太幼稚了,不符合她“姐姐”的身份。
“你就怎么样?” 杨鑫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哭着找你妈?”
“你!” 许池听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少年却像是觉得逗够了,直起身,伸手随意地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行啊,我遵守。” 他瞥了眼那条红线,“不过,要是你越界了呢?”
“我才不会!”
“那就拭目以待了,姐姐。”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的便利贴贴歪了。”
许池听低头一看,便利贴确实歪了个小角。她气呼呼地把它撕下来重新贴好,心里把杨鑫霖骂了一百遍。
这个腹黑又欠揍的家伙,绝对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
傍晚的时候,杨建明提议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乔迁之喜”。许池听本不想去,但被林慧拉着,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饭桌上,杨建明和林慧聊得很投机,说着以后家里的布置,商量着周末要不要去郊游。许池听埋头扒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杨鑫霖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杨建明问他问题时,淡淡地应一声。但许池听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有雷达在扫描,让她坐立难安。
吃到一半,许池听想去洗手间,刚站起来,就听见杨鑫霖的声音:“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走廊里铺着地毯,脚步声很轻。许池听故意走快了几步,想甩开他,却被他在拐角处叫住。
“许池听。”
她回头,看见杨鑫霖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干嘛?”
“没什么。” 他耸耸肩,“就是想告诉你,你的楚河汉界,我没兴趣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也别指望我会把你当真正的姐姐。”
许池听愣了一下。她本来做好了和他长期“作战”的准备,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谁稀罕?” 她嘴硬道,“我也没打算当你真姐姐。”
“最好是这样。” 杨鑫霖笑了笑,转身往洗手间走,“别到时候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胡说什么!” 许池听的脸“唰”地红了,又气又恼,“杨鑫霖,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少年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走进了男洗手间。
许池听站在原地,心脏跳得飞快。她知道杨鑫霖是故意逗她,但那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是让她莫名心慌,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破土,带着点危险的预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许池听。他可是你名义上的弟弟。
就算再讨厌,也得守住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