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的清晨,秦锦弦从睡梦中苏醒时,已是日上三竿。双眼仿佛被粘稠的胶水糊住,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睁开一条细缝。
刺眼的阳光如锋利的刀刃般直射入眼,迫使他猛地紧闭双眼,又畏缩地退回黑暗之中。
脑海中翻涌着粘稠的混沌,仿佛被沉重且沸腾的泥浆填满,每一下心跳都带动那股泥浆狠狠撞击头颅,每一次撞击都似乎要将脑壳击裂,额角也随之阵阵抽痛。
喉咙干得发紧,简直像被沙漠的烈日烤炙过,舌头上粘着一层厚厚的苦涩,那味道又酸又涩,如同含着一枚生锈的铁片。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却只觉喉管里如同砂纸摩擦过,干涩而刺痛,愈发渴得难耐。
他勉强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摸索着床头的闹钟。眼前一片模糊,闹钟的数字晃动着,化出两个重叠的影子。
他费力地眯起眼,终于认清了上面的时间一一已近中午。这一惊,引得胃里猛地一阵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搅、顶撞,一股酸涩的气息从喉头直冲上来,他忙不迭地咬紧牙关,生生把那难受的翻涌压了回去。
好容易缓过来时,脑海里的碎片已经拼凑出昨夜的狂欢,打开手机发现那三人还没起床,他轻声笑了笑,望向窗外,阳光明亮得近乎残忍,世界全然清醒了过来。
邻居家的少年穿着运动服,正沿着楼下的小路轻松地跑步,脚步轻快而富有弹性,每一步都踏的节奏上。
简单洗漱完,秦锦弦走入客厅,启动咖啡机,为自己调制了一杯香浓的美式咖啡。
打开电脑继续编写着昨晚未完成的视频素材,虽说在抖音小有粉丝,但最近拍出来的视频总是不温不火,一度让他很是苦恼。
正在沉思之际,母亲打来了电话,"喂,茗茗,妈妈明天就回家了,有没有想我啊?"
因为母亲是律师的缘故,自打他会记事起,母亲总是在外开庭办案子,一家人团聚的时间很少,因此听到母亲明天就回家的消息,秦锦弦自然是很开心的。
"嗯,妈妈,当然想你啦!我一会儿就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回来买些好吃的给你接风。"秦锦弦撒娇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他顾不得继续撰写视频素材,便急急忙忙开始收拾屋子。
放下手机,环顾四周。这屋子原本便不显凌乱,不过几本散落于茶几的书,拾起散落的书,一本一本抚平书角,小心归位。
阳光斜斜铺陈进来,被窗棂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光带,无数微尘在光柱里无声浮动、翻涌,宛若金色的流沙。
当视线落在蜷缩在沙发角落的猫咪元子身上时,橘猫正半眯着眼打盹。
它周身细软的毛发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柔光,但有几处明显黏结在一起,沾染了灰尘。
秦锦弦回想起母亲总爱将脸埋进元子蓬松干净的毛发中,心中一动,笑着俯身抱起它:"元子,走,我们也得收拾干净啊。"
橘猫挣扎着表示抗议,当浴室花洒的水流轻柔地淋在元子蓬松的毛发上,它弓着背,爪子抵住秦锦弦的胸膛,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喵呜”声,尾巴拍得瓷砖哒哒响。
“元子乖,洗完澡妈妈就回来了,她可不喜欢你脏兮兮的样子。”秦锦弦一边念叨,一边用掌心揉搓小胖猫打结的绒毛。
此刻它扭动着身子,湿漉漉的毛发紧贴着脖颈,耳朵耷拉成飞机耳,活像只落水的小老虎。
吹风机启动的嗡鸣声让元子猛地缩成一团。秦锦弦连忙调低风力,“不怕不怕,马上就好啦。”
他轻声哼着母亲常唱的童谣,手指顺着元子的脊背轻挠。渐渐地,元子放松下来,喉咙里滚出绵长的咕噜声,爪尖还调皮地勾住他的衣角,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