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晏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有些慌乱地避开。
“药……”他哑声道,目光看着旁边小几上温着的药碗,不敢看她,“我喝药。你……你可以走了。”
他记得自己肯定说了很多胡话,那些深埋的、不堪的、脆弱的过去,一定被她听到了。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态,尤其是她面前!这比任何武力对抗都让他感到无措和……羞耻。他只想立刻把她支开,让自己冷静下来。
禾晏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却强装镇定、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再想起昨夜他那个拉着自己手哭诉“别走”的脆弱样子,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恨,不是怨,反而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她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哦?醒了就赶人?禾将军这是用过就扔?”
禾如非接过药碗,手指有些僵硬,低着头,一口气将苦药灌了下去,仿佛想用这苦涩压下心头的翻腾。他把空碗放回托盘,依旧不敢看她,声音闷闷的:“……谢谢。我没事了。”
这句迟来的、别扭的“谢谢”,让禾晏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强取豪夺、偏执疯狂的男人,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可爱?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
“既然将军无恙,那我便先回去了。”她语气轻松,仿佛昨夜那个心潮澎湃、心生怜惜的人不是她,“记得按时吃药,别再折腾得旧伤复发,我可没空天天来给你‘喂药’。”
说完,她转身离去,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起了一个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禾如非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这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目光复杂,久久未曾收回。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和那轻柔的拍抚。